所谓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昨日大雨骤下,让空气平添几分冷气,

仪和宫内添了炉火,宫里温暖如春,

趁着禁足,虞黛逃开那些心机算计,这几日整个人容光焕发,潇洒恣意。

除了那在暗盯梢的让她有些不自在,其余到也没什么能扰乱她的心绪。

正当虞黛感慨这小日子过得舒服酸爽时,沈越蓦然站在她的身后,幽幽道:“娘娘被禁足禁傻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黛周身似渡上一层冰,

“你怎么来了,今日是来看我的,”

虞黛受不了他冰冷冷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十分不着调。

沈越似是习惯她言语粗犷,也不介意,缓缓道:“听凌玉说,你有求于他,是不是跟这禁足有关,陛下为何将你禁足?”

听到这,虞黛似乎想起这几日盯梢的那人,她不由紧张兮兮地看向四周,惊呼道:“不好,周晏那小子派人盯着我呢,我们的一言一行莫不是被他听了去,”

虞黛急得想把沈越往床底下塞,可沈越却跟没事人一样,双手环胸地站在那,根本无动于衷。

“万一要是周晏知道我们两个的奸情,不,是独处一室,那周晏还不得废了我,把我关进冷宫,去吃那剩饭冷菜,”

她边说边将他推得更远,沈越无奈,只得凝眸道:“本将军来的时候,这屋内只有你一个人,再无其他,”

闻言,虞黛激动涨红的脸蛋瞬间恢复正常,然后,转惊为怒,恨恨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耍我,”

“是你太蠢,”

他说完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声音透着清冷冰凉。

虞黛想将他一刀两断,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一点良心不讲。

“你还没告诉我,陛下为何将你禁足?”

虞黛不想理他,便将头扭到一边去,

沈越蹙眉道:“不要发小孩子脾气,本将军没空哄你,要么说,要么死,选一个,”

沈哥在江湖上混,人狠话不多,

一句话又将虞黛给轻轻拿捏住,

“今日我们妃嫔开大会,回去的路上,我和碧香从玉庭轩经过,碰巧撞见周晏和俪妃在说话,然后就被陛下发现了,幸好安才人的猫及时出现,助我们逃过一劫,但安才人之死实属替我背锅,”

虞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沈越,没有一丝隐瞒。

“陛下与俪妃商谈何事?”

此事倒是超出沈越理解的范围,今日偶得到安才人自缢的消息,以为不过是属于后宫宅斗,没想到竟与陛下扯上了关系。

虞黛幸灾乐祸道:“周晏有男宠的事情,是俪妃故意让人闹开的,周晏之前是瞒的滴水不漏,没想到竟被他的宠妃给算计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沈越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之密,他蹙眉不解道:“就这?”

“就是这样,所以我也不是很理解周晏为何一定要杀了安才人,”

虞黛撇撇嘴,不以为然道,

沈越道:“多半是前面所说的,你们没有听到,前面的话才是他所隐瞒的秘密,”

沈越说得有理,幸好她没有听到那则秘密,要不然以她的演技,估计不会瞒得很好,若是周晏从她神色窥探一些蛛丝马迹,她根本走不出这仪和宫。

“继续关注俪妃的一言一行,本将军要真相,”

沈越发号施令,声音不容置疑。

虞黛真想给他脑袋来个锤子,如今俪妃即将临盆,除了想害她的,谁敢在她身边转悠,若是不小心,就是谋害皇嗣,

她入宫以来,最不想接近的就是俪妃,他居然让她送上门去,

“若想让我盯着俪妃也行,但你得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最好等她生产完后,她才出手,这样就能避免很多争端。

沈越看着她,眼神散发微弱的星光,复杂道:“你似乎很喜欢你这条命?”

“这话说的,人生在世,活着已是最大的恩赐,难道你不想活,”

说到最后,虞黛隐隐窥见他神色的虚无与冰冷,好吧,她说错话了,自沈余出事后,沈越似乎跟死也没有什么分别,整日一副冰凉凉的样子,一点生机也无。

“娘娘经历过阴阳相隔,为何还能如此率真可笑,”

他说完,竟无端地笑起来,哪里还有陌上君子的模样。

他在笑她,同时亦在笑他自己。

虞黛望着他充满悲色的眉眼,心头不由生出异样,一字一句道:“兄长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这么折磨自己,”

对于沈越此人,虞黛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他大权在握,看似掌人生死,可他内心却始终缺了一角,似乎装满无限的孤寂。

沈余和三万军士的死,始终埋在他的心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自小跟随兄长在军中历练,沈余掌控下的三万大军,亦是他的家人,此恨绵绵,

大仇未报,他活着也不过是如行尸走肉。

这一次,出奇意外的,沈越没有反驳她,

虞黛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越,说道:“这是兄长未寄出的信,是写给你的,”

当时她穿过来,还在浑浑噩噩状态,为此翻看了许多信件,其中就包括这封沈余未寄出的信,

里面的内容她也有所涉猎,无非是些道歉之话,这信放她这里没什么用处,可对沈越来说,却是万中无一的珍宝。

沈越见她递来的信,眼眸瞬间微红,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默默收入袖中,再未言语,

原本以为兄长的一切都随赤湖之战销毁,没想到这里竟还有他残留的一封信件,是单独给他,

“别高兴太早,这里面只是平常之言,并无千树的线索,”

虞黛怕他期望太高,只得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沈越怒道:“你偷看了?”

真是到哪里都甩不开这个女子,他和兄长的一切,根本瞒不了她一点,

见他古怪盯着她,虞黛心虚道:“你兄长写这封信时,还是我磨得墨,你说我知不知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虞黛撒谎的频次越来越高,完全违背她做人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