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姣姣被说得恼羞成怒,屋外这么多婆子婢女听着,若她克扣当家主母份例的事情宣扬出去,肯定会被上京的名门贵妇们所不耻,万一传到王爷的耳朵里那就更麻烦了。
必须先发制人。
她上前拽起谢卿宜的胳膊,凶神恶煞地质问道:“我何时克扣过你的份例,怕是你院子里的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摸走了,我辛辛苦苦打理王府,岂能让你这么污蔑,倒不如去王爷面前分说分说。”
“啊!”
谢卿宜可没工夫跟段愉辰那个睁眼瞎纠缠。
她一把拽住苏姣姣的头发往外拖,本来还想上前阻拦的婢女婆子被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竟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干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吗?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拉开,啊,我的头发。”
苏姣姣胡乱地蹬着脚,鞋子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挣扎过的痕迹,哪怕使出浑身力气也甩不开谢卿宜的钳制。
谢卿宜将她拖到水缸旁边,一脚将她踹了进去。
苏姣姣感觉后背受到了撞击的疼痛,水缸明明不深,可由于她太过惊慌怎么也站不起来,双手胡乱在水面上拍打,溅到眼睛里传来胀涩的刺痛。
“洗洗你的臭嘴,说瞎话不打草稿,我看见你就恶心。”
谢卿宜任由她在水缸里像只被烫毛的死鸭子般扑腾,心情顿时大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苏姣姣杀猪般的哭嚎声:“愣着干什么,快把我拉出去,谢卿宜,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回到秋水台,谢卿宜指挥着婢女一顿收拾。
看着整洁的院落,她美滋滋地泡了个澡,又命人备上一桌酒菜,坐在小厅里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得满嘴流油,门就被人大力地踢开。
段愉辰带着暴怒冲进来,脸上是无法遏制的杀意:“谢卿宜,你是想把整个王府都掀翻吗?”
他的身后,正跟着那几个被谢卿宜教训过的婢女。
一个个脸颊红肿,在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时,都如同惊弓之鸟般缩到了段愉辰身后。
“你明知姣姣体弱畏寒却还要抢走她的炭火,甚至恶毒到将她丢进水缸之中,这寒冬腊月的她浑身湿透,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人都昏过去了,你是想害死她吗?”
段愉辰满心满眼都是苏姣姣,却不知若是没了炭火,她谢卿宜今晚也会被活生生冻死在房中。
虽说谢卿宜对他没什么感情,但原主这三年来对他的付出可谓是仁至义尽,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给他。
甚至为了帮助他夺取太子之位,去偷自己叔父的调兵虎符。
若不是因为这荒唐的举动惹得皇上疑心叔父,将他贬罚到边疆带兵,原主又怎么会因为无人撑腰而被段愉辰和苏姣姣联合起来欺负。
她虽是丞相府嫡女,可父亲和母亲偏爱小妹,唯一疼爱自己的长兄又远在外县任职。
原以为嫁给段愉辰后便有了依靠,没想到迎来的反而是更加痛苦的深渊。
事到如今,段愉辰竟然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及。
谢卿宜心底的怒火也被点燃,但她努力地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讥讽道:“段愉辰,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这屋里有过一颗炭火,一床被子吗?你也知道现在是寒冬腊月了,可你瞧瞧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的好姣姣才是毒中蛇蝎,生怕我不能冻死在这冬夜里。”
听了这话,段愉辰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摆设。
堂堂王妃的院子自然是建造的气势磅礴,可这屋里除了空****的家具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就连床铺上放的都是谢卿宜刚从库房里拿来的冬被。
一丝疑云在他脸上略微停留,瞬间便又消失不见。
那满不在乎,冷漠到极点的眼神让谢卿宜彻底心寒。
是了,她过得怎么样,段愉辰根本不在乎。
“府里事务繁忙,姣姣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何必刁难她?那些银灰炭是本王费尽千辛万苦从并州寻来的,当年你将姣姣推入湖中,她染了风寒落下咳疾,根本受不住灰炭的烟味,你若要用,拿灰炭便好,为什么要抢银灰炭?”
在段愉辰的心里,除了她娇弱的姣姣以外,其他人都可以将就着过日子,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些炭。
原本还胃口大开的谢卿宜突然就被他这话给气饱了。
她重重地摔了筷子,冷声道:“你用过灰炭吗?灰炭不仅做工粗劣,烟雾和尘埃也极大,伤肺不说,但凭在这狭小的卧房里就能把人熏死过去,如今也就只有灶下烧火才会用灰炭,你这也是想害死我吗?”
一氧化碳中毒知不知道?白痴。
不过像这种现代知识,就算她说了段愉辰也听不明白,反正要她牺牲自己的小命成全别人,做梦。
真不知道原主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五感全失,怎么会看上这种自私狭隘的狗男人。
谢卿宜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本来还想尝试着唤醒段愉辰心底的一丝人性,想把他从苏姣姣编制的温柔假象中拯救出来。
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有人性,甚至心甘情愿地陷在这蛇蝎陷阱中。
段愉辰一时语塞,他明显看到谢卿宜的眼中闪过刹那失望,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想要解释的冲动。
其实,娇妻美妾哪个男人不想,虽然他痴爱苏姣姣,可谢卿宜的美貌在整个上京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是她没有那般狠毒的心思,乖乖做个贤妻,他又怎么会弃她与不顾呢?
沉默半晌,段愉辰还是打算开口安抚她两句,突然苏姣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您千万不要责怪姐姐,咳咳咳,是我身子不争气,对姐姐院子里的用度疏忽查证,叫姐姐受委屈了。”
她此刻穿着一身白色寝衣,长发披散,肩上只披了件桃粉色的斗篷,俏脸未施粉黛显得有些苍白,却凭空增添了几分娇怜。
身子也轻飘飘地朝段愉辰靠过去,胸脯隔着单薄的布料在他手臂上轻轻蹭着。
“王爷,雪天路滑,是姣姣自己跌进水缸里的,不怪姐姐,咳咳咳,千万不要因为姣姣,伤了王爷与姐姐的情分,咳咳咳......”
她娇滴滴地说着,竟直接掩唇抽泣起来,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姣姣,快别哭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段愉辰急忙将她揽进怀里,一颗心揪成一团,在他的胸腔里隐隐作痛,刚才对谢卿宜升起的那一丝恻隐之心瞬间便**然无存了。
“她三番两次害你,你却还要为她开脱,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天真呢?”
段愉辰心疼地吻她额头:“姣姣,你真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