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草猜的没错,皇后娘娘准见的懿旨很快就传到了宁远侯府。

阮青鸾不敢耽搁,带着逸草和赤丹两个丫头上了早就准备下的马车,急匆匆的赶去了皇宫大内。

皇后娘娘已经赐了软轿,吩咐人体贴的在宫门口候着她了。

一路顺遂的到了坤宁宫外,一脸笑容的殷嬷嬷就迎了出来。

阮青鸾深深的洗了一口气,尽量不去看那些总能刺痛她心扉的一草一木,垂着头亦步亦趋跟在了殷嬷嬷的身后规规矩矩的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前。

殷嬷嬷就笑着说道,“娘娘候着二小姐呢,二小姐自己进去就行了。这两位姑娘随老奴去偏殿吃些果子吧。”

阮青鸾会意,这是皇后娘娘想要密谈了,她冲着逸草和赤丹点了点头,吩咐了她们听从殷嬷嬷的安排。

再一次深吸一口气,阮青鸾强压下了心头撕心裂肺的痛楚,决绝的迈进坤宁宫的正宫寝殿。

皇后娘娘并没有正装,只是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闲闲的坐在正中的位置上,她的身边一个伺候的小宫人也没有。

“臣女阮青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阮青鸾只偷偷的悄悄扫了一眼,就赶紧垂着头,规规矩矩的跪在了皇后娘娘面前,一丝不苟的请安,丝毫没有半分持宠而娇的模样,仿佛昨儿殷嬷嬷没有去过宁远侯府,今天就是她自己自愿的来请安问好的。

皇后娘娘见了禁不住就点了点头,和蔼的说道,“起来吧,本宫面前不需要这么多的规矩,过来坐。”

“谢娘娘。”

阮青鸾这才轻轻的起身,瞥了一眼皇后娘娘身边早就备好的小杌子,一脸谦恭的走了过去,欠着身子坐在了小杌子上。

皇后娘娘禁不住就再次点了点头。

“琛儿这一次去南疆可还顺遂?”

并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迂回试探,皇后娘娘就开门见山的径直问道。

阮青鸾明白,这也是皇后娘娘表达她的态度的一种方式了,表明她已经获悉了她和赫连琛之间的关系,她把他们看做了一体。

这样也好。

一些话她也无需藏着掖着的循着借口暗点,直接明说就是了。

“回娘娘的话,”阮青鸾也没矫情,直接说道,“五殿下在南疆还算顺利,劝阻了龙泽国的大军,还在深山之中寻得了一处秘密的驻军,扫除了南疆最大的隐患。”

“哦?!神秘驻军?……”

皇后娘娘的眉头一拧,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事情,思量着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宫细说说。”

“臣女不敢欺瞒娘娘,”确阮青鸾一五一十的说道,“据五殿下查证,这支大军原本就是在江南掀起大风浪的那些所谓匪徒。陛下下严旨清缴江南匪患之后,幕后主使之人为了保存实力,勾结了东平伯把人藏入了南疆的十万大山之中,不知道还想再起什么祸乱。”

“竟然有这种事?!”

皇后娘娘神色大变,气呼呼的说道,“这个幕后之人也太大胆包天了!还有那个严东堂,枉陛下这么信任他,一再的姑息于他,不管他犯了什么错还是以让他镇守南疆,他就是这么报答皇恩的?!”

“娘娘息怒。”

阮青鸾轻轻的劝了一声,紧跟着用陈述的语气笃定的说道,“那东平伯敢生出这样的胆子来,自然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的。此人胆子极大,不但妄想着掌控了江南和南疆,更是在朝堂和皇宫之中掀了狂风巨浪来。”

“难道是他?!”

皇后娘娘若有所思,惊呼了一声,不敢置信的说道,“他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了?!真是狼子野心啊,莫非是等不及了?!”

阮青鸾并没有直接点出赫连舍的名字来,皇后娘娘也没有点明,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就是他。”

阮青鸾用力的点了点头,“五殿下抓住了这只神秘大军的精锐暗卫,搜出了他们随身的令符和来往的书信,把什么都弄清楚了。只可惜,那些暗卫都是死士,没有留下活口。”

皇后娘娘的脸上也是一脸惋惜,有些失望的说道,“这么一来,陛下面前怕是不好说了啊,偏偏宫中又出了二皇子这档子事,若是无凭无据的在陛下提起这只大军,怕是陛下会生出别的心思来,事情反倒不妙了呢。”

“娘娘明鉴,”

阮青鸾不慌不忙的说道,“其实这两档子事就是一件事,就看娘娘如何在陛下面前提及了。”

“一档子事?”

皇后娘娘喃喃的重复了一声,眼眸就是一收,再次吃惊的说道,“他、他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若真是如此,那他简直就是畜牲都不如啊!也是赫连朝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哪!”

微微一顿,皇后娘娘顶着阮青鸾的眼睛,谨慎又兴奋的说道,“此事事关更加重大,不可妄自猜度,你、你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宫淑琼中!”

阮青鸾眼神一眨不眨,坚定的说道,“只不过这个证据略微隐晦一些,也太过污秽了一些,娘娘您品质高洁、身份高贵,不肯去往哪方面去想罢了。”

听着阮青鸾这么肯定又明显的暗示,皇后娘娘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哎!……,本宫也不瞒你,关于此事本宫也并非没有过一点的怀疑,就像你说的,只是没敢往那上面深想罢了。那个严淑妃宫里发生的事情诸多的蹊跷之处,突然间冒出了一个管小灶的严嬷嬷,没过多久人又不见了,听说淑琼宫门口站岗的侍卫还无缘无故的死了一个,”

微微一顿,皇后娘娘干脆豁了出去,继续说道,“当然了,淑琼宫里最大的蹊跷之处就是严淑妃怀孕这事了。宫中嫔妃无数,比她年轻好生养的更是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就是她怀孕呢?只不过,……”

皇后娘娘的脸上显出了为难之色,“这些蹊跷之处本宫知道,陛下心里更是明镜一般,可陛下还不是什么都没说,照样把个严淑妃宠上了天去么?如今,南疆那边的事情也是个口说无凭的,就连严东堂勾结外地,私藏大军都不一定能说服了陛下,更不用说其他的了。哎,……”

皇后娘娘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奈又无助之下溢于言表。

“娘娘且不要着急。”

阮青鸾轻缓的说道,“这事本就是太过奇葩,您和陛下都不愿意去往那方面去想罢了。可是,就像您说的那样,陛下圣明,对于淑琼宫内的种种反常也是有些疑心的,咱们只要能让陛下在疑心的基础上再眼见为实,这件事情就好办的多了,根本无须娘娘再多言的。”

“若是如此,自然无须咱们费什么周折,”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为难之色却一点也没减,“可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是那么简单的?他们做下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一门心思的瞒着呢,哪里会继续苟且等着咱们去捉奸呢?”

“以常理推断,他们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阮青鸾思量着说道,“不过,他们原本就不是寻常人,寻常人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严淑妃或许还会谨慎一些,可另一个就说不准了,他行事之凶残大胆世所罕见,常人不敢做之事他不一定也不敢,他做下的那些桩桩件件的胆大妄为之事可不少呢。”

皇后娘娘的神色转了几转,瞅着神色笃定的阮青鸾,谨慎的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法子?能让那个胆大包天的不顾伦常、不顾常理的在来宫中胡为一次?或者说,你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本宫?”

“臣女岂敢故意隐瞒皇后娘娘,”

阮青鸾心头一惊,赶紧如实的说道,“只不过此事尚未证实,臣女不敢打诳语,不敢随意向皇后娘娘您禀告,等事情有了眉目臣女一定如实禀告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说着话,阮青鸾赶紧起身,双腿一弯就要跪倒请罪。

“罢了,罢了。”

皇后娘娘却一抬手虚扶住了阮青鸾的胳膊,阻止她跪下去,“本宫知道你素来是个行事周到谨慎的,既然此事已经有了些眉目,你就放手去安排吧,需要本宫做什么的,你也不要有什么顾忌,尽管直言就好。为了能替承儿报仇,本宫什么都豁得出去的。”

说话间,皇后娘娘就红了眼圈,脸上却是一片决绝的刚毅。

阮青鸾还是跪了下来,坚决的说道,“谢娘娘信任,臣女在此立誓,七日之内必定会让那罪魁祸首现身淑琼宫,到时候娘娘只管说服了陛下赶到就是了。不过,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还得做好完全的准备,不能让他伤了陛下和娘娘的贵体才是啊。”

“此事你尽管放心,包在本宫身上,”皇后娘娘伸手拉起了阮青鸾,微微激动的说道,“陛下圣明,赫连朝传承了几百年的暗卫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只要他敢在踏入皇宫行那悖论之事,本宫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宫中有娘娘主持,臣女就放心了。”阮青鸾认真的说道,“臣女这就回去安排,届时再请娘娘给他最后一击。”

“好,咱们一言为定,本宫等你的消息行事。”

“一言为定,臣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