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漪当然不会给郑绪添麻烦了。

他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三好学生,怎么会打架这种事呢?他最多就是找张峡要段监控视频,糊掉绪哥的脸,然后顺便尽良好市民的职责举报给警察叔叔而已啦。

秦漪悠哉悠哉的从警察局里走出来,热情的同警察叔叔挥手:“那警察叔叔一定要早日将坏人绳之以法哦!”

警察叔叔瞬间回忆起了刚刚记笔录的时候。

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先是给他看了一段昨天下午的监控视频,然后一脸害怕的和他举报:“警察叔叔,这些人昨天跑到我朋友的店里蓄意挑事,还把我朋友脸打成这样了。”

附带了一张张峡脸部伤口的照片。

警察叔叔成功在视频角落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张峡:“受害人没来吗?”

秦漪颇为戏精的抖了两下,夹着嗓子说:“他怕他被那些人报复,警察叔叔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是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打不过他们的。嘤嘤嘤。”

嘤、嘤、嘤。

警察叔叔青筋一跳:“……你别害怕,我们警察会保护你的。”

秦漪:“谢谢警察叔叔,有你们在我就不害怕了。”

待警察问完秦漪一些细节后,秦漪又说道:“警察叔叔你什么时候去抓他们这些坏人啊?”

警察叔叔:“把你安全送到家以后。”

秦漪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起作用了,嘴角一抽,忙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白天还是能够做到自己回家的。警察叔叔你们日理万机的,我还是做个不添乱的好市民算了。”

警察听罢,就把人送到大门口。便出现了开头一幕。

秦漪又回到小超市和张峡对了一遍没有啥意义的口供,顺便买回去一桶泡面一根肠。

张峡叫住走到门口的身影,认真道:“秦漪,谢谢你。”

秦漪转过身,也神色认真道:“虾虾,不客气。”

张虾虾:“?”

……

“喂。”

张峡略微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绪哥!曲呈被拘留了!”

郑绪也有些意外:“他砍死人了?”

张峡微微腼腆:“那倒不是,他不是和你打架了吗?”

郑绪没明白他为什么腼腆,但他的确也有些迷惑:“我没事?”

他和我打架被抓了,我没事?

“对,你没事。”张峡给予肯定,“红夜都关门了哈哈哈哈哈,听说得拘留14天呢,真是老太婆进被窝,给爷整的哈哈大笑!”

郑绪没理会他奇奇怪怪的歇后语:“你怎么知道的?”

张峡一噎,他一直关注着事情走向,所以曲呈一被抓,他就立马来通风报信了。

他支支吾吾的,想不出个好理由。

郑绪猜想:“你举报他的?”

张峡立马撇清关系:“不是我!我可是秉持着绪哥你的叮嘱,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怎么可能是我呢。”

“……张峡你他妈属娘们的?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麻溜挂电话滚,磨磨唧唧的是打算憋死谁?”郑绪的耐心告罄。

张峡一急:“是,是秦漪!是秦漪去举报的!”

郑绪一愣,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秦漪举报的?”

“嗯……嗯,是他。”张峡缩着脖子,哆嗦着将秦漪供了出去。

郑绪挂了电话,给秦漪发去了消息。

ZX:你把曲呈举报了?

黑马:是的呀。

郑绪看着那略带骚气的“呀”,陷入沉思。

自己是不是就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长时间的不回复让对方有些等不及了:怎么了?你担心我会被他报复咩?

其实郑绪真的有点担心这一点,曲呈那个人就是个疯子,让他吃瘪的人他都不会放过。而秦漪看上去……并不抗打。

但看到秦漪这么问,他就莫名不想如他意。

ZX:担心你?秦主席你出门的时候脑子被夹了?还是没睡醒,需要我帮你抽醒?

黑马:如果你愿意抽的话,人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打是亲骂是爱。

……神他妈的打是亲骂是爱。

郑绪额角一抽,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慵懒的声线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喂?”

郑绪坐下来,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作业,冷下声来:“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这件事根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秦漪懒洋洋道:“因为作为祖国的花朵,我有必要见义勇为。”

郑绪嗤笑:“见的哪门子义,勇什么为?”

秦漪一一作答:“见的合乎正义,为你勇的为。”

郑绪:“……你脑子有病?”

秦漪笑了声,回道:“对,我有病,我天天想你,得了相思病,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郑绪无法跟上这人犯病的节奏,于是决定放弃:“有病吃药,和我待在一起只会加快你见佛祖的速度。”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郑绪才意识到这人在转移话题。

他重新板起脸来:“我没打算和任何人有关系,也不打算和你有,所以我的事情你能别管了吗?”

秦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很烦我?”

“很烦。”郑绪毫不犹豫。

秦漪又笑起来:“那我就更要烦你了,烦多了说不定你就习惯了呢。”

郑绪:“……傻逼。”

“郑绪,你用不着担心我会被报复什么的,不管怎么样这都算是我自己得来的。不过……”

郑绪忍不住问:“不过?”

秦漪这人正经不过十秒,羞涩道:“不过你这么在乎我,我好高兴哦。”

郑绪微笑,一字一顿道:“滚你妈的。”

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既然他自己都不怕被报复,那还轮的着他担心吗?反正被打残的也不是自己。

抚慰完自己,郑绪才放心的写起了作业。

郑绪放心了,又没完全放心。

尤其是当他看到秦漪的自行车被放了不知道多少次气后。

他黑着脸把人塞进自己打的出租车里:“自己和司机说地址。”

说完又自顾自给司机扫了两百过去。

司机脊背挺直,仿佛重任在身。

秦漪眨了眨眼,刚要说什么,就被郑绪抢了先:“自行车借我,明天还你。”

说完,车门就被郑绪狠狠地关上了。

秦漪:“……”

他是想说,他的打气筒就放在书包里,打个气就行了,那两百块花的真心没必要。

司机还在等他说地址,秦漪只好报出地址。

郑绪将自行车塞进另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坐上车后,冷脸道:“去红夜酒吧。”

……

红夜的玻璃门被人用一辆自行车砸个稀烂,那人还对着摄像头无比猖狂道:“要打就打,玩阴的没意思,号码放这了。”

说着,一张便利贴被他贴在了墙上。

然后那人又提着自行车走了。

自行车行的老板看着车上的刮痕皱了皱脸:“你这自行车刮的……”

郑绪问:“能恢复吗?”

老板有些纠结:“能倒是能,就是得要些钱。”

郑绪也不知道恢复这得多少钱,反正看起来不便宜:“两千够吗?”

老板一愣,没想到郑绪开口就两千,立马道:“够了够了。”

郑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把钱转了过去后道:“今天能修好吗?我明天急用。”

时间虽然有些勉强,但那两千块钱压在肩膀上,老板笑道:“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修。”

郑绪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给郑仟打电话。

“爸。”他叫。

郑仟应该是还没下班,他的声音很稳重:“阿绪,有事吗?”

“嗯,我今天得晚点回去,你让心理师晚点走。”

郑仟一顿,下一秒笑了开来,郑绪平日里遇到了事也都是自己扛着,从没来找他帮过忙,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作为父亲是被需要的,于是道:“行啊,我一会就给她打电话。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一直在。”

郑绪无视他爸的酸言酸语:“嗯,你快点打,快六点了。”

郑绪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心理师告诉他:“柳女士给你留了晚饭在微波炉中。”

郑绪谢过了她,又把人送到停车场才算完。

他把微波炉中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一直没进食早已麻木的胃被这香味馋的微微绞痛起来。

郑绪将饭菜吃干净,又起身去看睡熟了的柳唯。

柳唯的精神状态最近好了很多,甚至已经不那么嗜睡了,早晨起的很规律,清醒的时刻多了很多,郑绪把她伸出被子的手放回被中,替人掖好被角,道下句“晚安”,这才离开。

第二天,郑绪推着秦漪的自行车去学校,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去停车位的路上,他听到了纷乱的谈论声。

“郑绪怎么推着秦主席的自行车啊?”

“这自行车秦主席不是很喜欢吗?怎么会在郑绪这?”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互骑自行车了吗?”

……

郑绪装作没听见,将车随便找个地方停好就快步离开了。

秦漪终于来上早自习了。

郑绪却不高兴了,秦漪不来上早自习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霸占两个位置,现在秦漪来了,他不仅得被人挤在里面,还小了一半的位置。

秦漪见他一早就沉着个脸,关心道:“同桌,你大姨父来了?”

郑绪猛地瞪他,咬牙切齿的小声道:“来你妈。”

秦漪只好服软,宠溺道:“好吧,虽然我妈现在在国外出差,但你这么赶着见家长,我也不是不可以让她赶回来。”

郑绪后悔了,他就不该帮秦漪修车,应该直接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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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还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