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楼。

阁楼上黑纱拖地,烟雾缭绕,若不是白天,还以为置身于仙境之地。

阁楼里除了一个浴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紫夜泡在浴桶里,长发披散而下,精致的小脸布满水渍,根本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汽,头顶正中的扎有一根银针,从脖子到两条手臂的穴位也扎了银针。

这时,阁楼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赫连秋月拿着一个铃铛走进来,每走一步,她就摇一下铃铛。

紫夜每听一次铃铛,她就会皱一下眉头,仿佛在接收什么自己不想接收的指令那般。

赫连秋来到浴桶边上,眼神如冰,抬手便将露在她头顶的针尾拍进穴位里。

紫夜眉头紧蹙,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的抓住浴桶边沿,没一会,她的眉心出现一道血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赫连秋月一边摇铃铛一边说话,“你叫紫夜,是血影门的杀手,你只听血影门主赫连秋月一个人的命令,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否不得违抗命令。

你无父无母,十岁开始杀人,今年二十三岁,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你没有喜欢的人,最大的仇人叫秦炎,以后见到此人,你就要不顾一切杀了他。

记住我的声音,我是你的主人,记住我的声音,我是你的主人,记住我的声音,我是你的主人……”

赫连秋月一直重复,一直重复,直到紫夜睁开双眼,冷漠的叫了一声,“主人。”

“紫夜,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

“是,主人,我无父无母,今年二十三岁,十岁开始杀人,我没有喜欢的人,我的仇人叫秦炎。”

“很好。”赫连秋月把手里的铃铛挂到紫夜的脖子上,“记住,人在,铃铛在,你的药浴已经泡了五天,已经可以了,今夜,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随意杀一个人,把人头带回来,这算是我给你的考验,衣服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遵命。”

待赫连秋月离开后,紫夜瞬间起身,穿上暗红色的纱裙,头发高高竖起,戴上面纱,抬手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镯,她愣了一下,可不管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手镯的出处,再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也不知道来历。

入夜,雍城大街热闹非凡,卖货的,表演的,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男女。

紫夜一身红衣走在街头,虽然戴着面纱,但路过的人还是忍不住要看她。

紫夜一路往前走,在路过一座府邸时,这座府邸正在办喜事,大门贴着红对联,门框两边挂着红绸,她不由自主的走进去,里面各处挂着红绸,贴着大红喜字,庭院中嬉笑声连连,小孩在玩闹,大人在饭桌前聊天,酒香,饭香,惹得紫夜饥肠辘辘。

暗处。

然敏看向府邸大门,“主人,紫夜进去了,我需要跟进去吗?”

“不用,人多复杂,我们在这等着就好。”赫连秋月相信自己的能力,她已经把傀儡之术练得炉火纯青,紫夜也被银针封住记忆,脑海中唯一有的,就是被灌输的记忆,她除了执行命令,毫无选择。

紫夜这走走,那逛逛,最终她的目标锁定在一个身穿红色锦袍的男人身上,他浓眉大眼,还留着络腮胡子,看上去很威猛的样子,坐在他们旁边的人都在奉承,敬酒。

“胡老板真是厉害,一分不花就报得美人归了,那花家小姐打死不从,最终还不是要嫁给你。”

“我就说嘛,胡老板是个有手段的人,想要谁都可以得到。”

胡萝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摆摆手,“你们此言差矣,能娶花家小姐也离不开各位的帮忙。”

“不不不,我可不敢当,我就是让家父贴了告示,不让花家买米而已。”

“我也不敢当,我就是让家父不让花家人进酒楼,客栈而已。”

胡萝只是笑笑不说话,这些人,当初狗眼看人低,如今知道来巴结了,不就是发了一把横财,买了一座府邸,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新娘子到。”家丁高声喊道。

胡萝只是淡漠一笑,并没有起身相迎,在他眼里,根本没把这个新娘放在眼里,非要娶她,是因为以前有人都认为他娶不到娘子,所以娶就要娶最好看的。

为了娶花朵儿,他可是把花家的人都打了一顿,还让人断他们家粮食,他们无奈之下才答应这门婚事,他们不但不要彩礼,还倒贴一百两银子,只求他能善待花朵儿。

花朵儿着一身如红霞般的衣裙,搭上珍珠霞帔,里穿红色的缎裙,纤腰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大而透亮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樱桃小口染上点点红色,一头秀发轻挽,恍若倾城,脸部妆容精致,确实是个美人儿,雍城有个习俗,新娘要出来陪新郎一起吃饭,她等了好久也不见新郎去叫她,所以自己过来了。

尽管不愿意,尽管心里装着其他人,成亲已成定局,为了家人也只能顺从。

“你还愣着做什么?”胡萝明显不耐烦了,随即,他起身走向花朵儿,将她的手握住,把她带到桌子旁,“不要一副哭丧的的样子,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能娶你是你的福分。”

花朵儿没有说话,水汪汪的大眼睛染上了雾气,这门婚事是被逼迫的,她早已经在心里诅咒这个男人无数遍,若不是此人,她早已经和自己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来,给夫君笑一个。”说着,胡萝抬起她的下额,左右看了看,“要不是见过你,我倒是怀疑花老头嫁了一个假女儿给我。”

紫夜把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急用手段逼迫女人嫁给他,此时还不顾颜面羞辱新娘,这种男人不配有爱,就该死。

随即,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一把把新娘拉开,自己坐到位置上。

“你是何人?”胡萝两眼放光,这女人戴着面纱,都遮不住她那绝世容貌,身段也很诱人,“说吧,你想干什么?穿成这样,也是想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