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8时,常德“9.1”大案指挥部副指挥长、常德市政法委副书记金月朗、鼎城区公安分局政委易建国,率5名侦查员,分乘两辆民用轿车,驶出常德城,赶到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黄土店镇,追捕“李胖子”。

根据芦丽妮描绘的“李胖子”的体貌特征,以及其驾驶的蓝色桑塔纳轿车的号码,通过“百城联网”人口信息系统和“畅安工程”车辆信息系统检索查询,查明李胖子,姓名李金生,鼎城区黄土店镇人。

金月朗、易建国等一行赶到黄土店镇李金生家,已是人去楼空,只有铁将军把门。村干部告知:李金生一家早已搬进了城里,他除了开出租车,还在常德市德山经济开发区经营酒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9月5日10时许,金月朗、易建国等赶到德山区公安分局,向局长周业和通报了有关李金生的情况。

周业和立即部署全局民警在辖区范围内展开排查。很快查明:李金生经营的酒家正对武陵酒厂大门口。

此时李金生不在酒店,几分钟前携带一支枪,开着桑塔纳出租车出去了。

周业和下令封锁德山辖区所有路口,堵截李金生的桑塔纳轿车。

正在这时,李金生的桑塔纳轿车驶向酒店门前。

德山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宋智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驾驶座,命令车上的人双手抱头下车。可车上下来的三个人中竟没有李金生。

这时,周业和看见一个胖子从旁边的厕所里走出来,从其体貌特征判断,就是李金生,他对身边的侦查员使了个眼色,并率先扑上去,锁住了胖子的双手。

“你们要干什么?”

“你就是李金生?”

“我是李金生。”

宋智强等对其搜身检查,没有发现枪支弹药和别的任何可疑物。据熟悉李金生的人讲,他平时总是带个小黑包不离手,此时却不见小黑包的影子。周业和追问其小黑包的去向,李金生说是放在了酒店的包厢内。

周业和等押着李金生走进酒店,来到他说的那间包厢,只见包厢门紧闭。李金生招呼里面的人开门,也无人应答。

相持了近半分钟,里面仍无丝毫反应。宋智强飞起一脚将门踹开,只见里面围坐着7个人。侦查员们举枪冲进包厢,喝令他们全都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包厢,接受检查。没有发现枪支弹药。打开李金生的小黑包,也没有发现手枪。

金月朗将情况报告总指挥部,请示下一步怎么办?傅政华指示:

将李金生及10个身份不明的人一并带回市公安局接受审查。宋智强给李金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其余10个人则不肯走。李金生一脸憨态,主动做他们的动员工作:

“朋友们!要去就去吧!没关系的。公安采取这么大的行动,也是为了俺老百姓的安全。大家不配合可就不对了。”

他这话。还真起作用,10个人乖乖上车。

金月朗、易建国等回到市公安局,立即对李金生进行审查。

9月5日11时,李金生痛哭着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他今年40岁,早几年从黄土店镇进城经商,他开出租车,妻子开酒店,赚钱供养两个儿女上学读书,一家生活过得幸福美满。

1998年4月的一天,他的妹夫对他说:“我有个生意场上的熟人叫蒋总,他要到宜昌去,我没时间,你开车送一下。”

一路上,他与蒋总谈得很投机,就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对方。从此,蒋总经常打电话用他的车,算起来有几十次,而且每次付酬都很高。一来二往中,他才知道蒋总又叫张君,还叫陈强,有好多个化名。他以为是生意场上应酬的需要。

本来,李金生的桑塔纳已被一家单位长期包租,就因为张君每回用车付费比较高,只要接到张君用车的电话,他都照去不误。

2000年8月20日下午,张君要李金生送他去长沙。李金生驾车将张君送到长沙的沿江大道后,张君要李金生先回常德,他自己还要留下来办事。李金生刚驶向长常高速公路,又接到张君的电话,嘱他在益阳等候。

李金生将车开到益阳市,等了2个多小时后,才接到张君的电话,询问其停车方位。

过了5分钟,张君带着一位个子瘦小,黑不溜秋,年纪约二十七八岁的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一起上车。张君向年轻人介绍:

“这是胖哥。我的铁杆哥们。他家里开有馆子,又开出租车,是个富裕户。今天我们一起到常德豪赌一场。”

李金生将车开到常德时,问:“蒋总!去哪里?”

张君叫他别管,并将他从驾驶座替换下来,直接将车开到鼎城区南坪岗乡铁路边上停下,从路边店喊了刘百万、赵经理上车。

张君驾车驶到鼎城区石公桥镇冲柳河距濠口1公里多路的河堤上停下。刘百万看车,张君带着李金生、赵经理和那个年轻人下堤,朝河滩上走去。

张君悄悄对李金生说:“胖哥!刘百万、赵经理本来要干掉你。我觉得你这人有情有义,想和你永远做兄弟。今天特意安排让你沾点血,你要懂味点。”说着,要年轻人在长满杂草的河滩上跪下,同时将一支手枪递给李金生。

李金生浑身发抖,说是活了40岁,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敢杀人。求张君饶了他。张君绷着脸说:“你看着办吧!”

这时,张君、赵正洪各提一支手枪,都用凶狠的眼光盯着他。跪在河滩上的年轻人连声喊:“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求你们饶我一命。”张君、赵经理像没听见,越发用刀片一样的眼光盯着李金生。

第一声枪响了,年轻人倒下去了。李金生望着自己扣动扳机的手,自言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呆在原地。张君、赵经理笑了,各自举枪,朝年轻人的头部和背部补了一枪。接着,他们将年轻人的衣服全部剥光,就地掩埋了裸尸,绕道回到常德。

李金生交待完,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说他恨张君,也恨自己,不该因贪财而成了杀人犯,不该因害怕报复而不向公安机关举报,不该心存侥幸不投案自首。他连声说:

“晚了!一切都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