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医生检查过后,确定老爷子身体无碍,许宁宁才肯随着赵时韫离开。
这几天许宁宁和许明溪都默契地分开照顾老爷子。
有时候白天是许宁宁在医院,有时候是许明溪在医院。
老爷子跟前,两人还跟之前一样,关系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差。
在医院住了五天,老爷子身体状况稳定后便回去了。
只是大病了一场,难免精力不济。
许宁宁在家待了七天就受到回剧组的消息,可她放心不下爷爷 ,踌躇不定。
“爷爷。”许宁宁敲门。
“进。”
推开虚掩的房门,许宁宁看见爷爷正倚在藤椅上翻旧相册。
“宁宁来啦。”老爷子抬起头,语气和蔼。
“爷爷,您感觉怎么样了?”许宁宁坐在一旁问道。
老爷子合上相册,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宁宁的手背,“好多了,别总把爷爷当瓷娃娃。”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尝尝,你林爷爷送的水蜜桃,甜着呢。”
许宁宁拿起桃子,却没心思吃,斟酌着开口道:“爷爷,剧组那边后天便要开始拍戏了,我放心不下您。”话尾带着不易察觉的犹豫。
老爷子看着孙女担忧的模样,眼底泛着笑意,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刻着祥云纹的银锁。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周岁礼,可惜还未等到送你,你走被掳走了。”他将银锁放到许宁宁的手心,“你拿着就当是爷爷陪你了。”
许宁宁拿着银锁细细描摹,锁身虽因年月生出些暗纹,却被摩挲得发亮。
原来,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
想起这些年自己独身一人,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承担所有,此刻却被这小小的物件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当年你被掳走,我走遍大半个华国,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你了。”老人慈爱地看着她,“这些年啊,我每天都摸着这锁,想着等我的小孙女回来。”
“爷爷……”许宁宁突然扑进老人怀里。
“傻丫头,哭什么。”老爷子拍着她的背,声音却也带了鼻音,“你看这银锁上的祥云,是保佑平安的。你安心去拍戏,爷爷在家等你回来。”
半晌,许宁宁从老爷子的怀里直起身子,不好意思低头擦了擦眼泪。
还未从感动的情绪中缓过来,就听老爷子说:“明溪那孩子,其实根不坏。”
他的手掌还停在许宁宁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当年你被掳走,你二伯怕我撑不下去,才从福利院抱回了她。”
许宁宁抬头疑惑地看着老人,“这次我生病,的确是因为和她吵了几句,我气她把自己看得这么轻,更气她不明白,这么多年,她早就是许家实实在在的孙女了。”
“爷爷,可她……”许宁宁欲言又止,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喜欢时韫十五年,”老爷子的话令她底划过一抹惊讶,“我和赵爷爷之前也希望两家能结亲,可时韫没同意,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印象中,赵时韫好像没跟她说过这件事,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女孩子。
“她总觉得你会抢走一切。”老爷子苦笑,“抢走我的宠爱,抢走许家的继承权,甚至抢走她唯一的念想。”
许宁宁叹气,她回来也只是因为想要一个渴望已久的家,能陪在爷爷身边。
至于赵时韫,感情的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并且,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有那般神奇的经历。
自和赵时韫相逢,她也想过会不会她喜欢的是梦里的赵琰,可她反复确认过,赵时韫就是赵琰,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可我并没有想过和她争,况且我和阿韫在一起时,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许宁宁叹道。
老爷子缓缓点头,“我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明溪这孩子,从小要强,总觉得只有攥紧手里的东西才不会失去。”顿了顿,“自她得知身世后,就有些患得患失。”
许宁宁很懂这种感觉,以前她也怕哪天就被王丽给送回孤儿院。
“她把自己活得太累了,”老爷子声音发沉,“但这不代表她能一次又一次伤害你,爷爷也不会替她说话,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孙女,不管偏向谁,另一个都会伤心的。”
许宁宁沉默着没有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老爷子睡下后,许宁宁才离开。
许宁宁看了眼时间打算给赵时韫打个电话就睡了,但房门被敲响。
许宁宁打开门,见来人是许明溪愣了愣。
“聊聊?”许明溪主动开口。
“进来坐?”许宁宁侧身让开。
许明溪犹豫了一秒便抬脚进门。
跟她想的不同,她以为爷爷会什么好东西都给许宁宁,许宁宁的房间肯定比她的大,装修,摆件定会是最好的。
可却没想到许宁宁的房间布置竟会如此简单,也就比她的多了一个阳台。
许明溪坐在沙发上,许宁宁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二人相顾无言,还是许明溪率先开口,“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没有,”许宁宁淡淡开口,“你只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来抓住自己的东西。只不过,你的这些法子愧对爷爷多年的教诲。”
“我知道,”许明溪的话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其实那天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的确对不起爷爷多年的教导,愧对她老人了。”
许宁宁没接话,既然爷爷都不怪她,她也没资格替爷爷说什么。
“爷爷都跟你说了吧,我喜欢赵时韫十五年了,从小就跟他一起长大。情窦初开时,我就希望有一天我能做他的新娘。
我同他表白过,可他说不喜欢我,两家结亲的打算也不了了之。
可我不甘心,这些年我努力让他看到我,可不管怎么努力他的眼里都没有我。直到认亲那天我看到他站在你身边,只一个眼神,我就确定我没希望了。”
她抬头看着许宁宁,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你?你回来抢爷爷还把时韫也抢走了。”
许宁宁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想来爷爷生病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也不是圣母,没办法做到对伤害自己的人一笑泯恩仇,有些话,她还是要说清楚。
“我没想过回来和你抢许家的一切,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从小被迫离家,你患得患失的感受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犯错的借口。”
她端气杯子喝了口水,又接着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