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幸福,可他赵女朋友不能不顾我的感受啊,最起码得找个让我们全家满意的。”郑曼倔强道。
赵明诚叹了口气,在妻子身边坐下,“我们全家眼光最挑剔的老太太都对宁宁赞叹有加。”
郑曼身子一僵,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怎么能一样!她平民出身,学识认知都和时韫不在一个层次,现在还混迹娱乐圈,别看现在谈恋爱如胶似漆,可结婚了肯定少不了争吵。”
“那明溪呢?你又为何非得撮合她与时韫?”赵明诚轻声打断,“就因为她从小在许家长大,和时韫一样受过所谓上层人士的教育?现在时韫都不喜欢她,你怎么就能认定他们婚后会聊到一起?”
郑曼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隐秘的心事,猛地站起身来,“明溪至少知根知底!许家是什么门第,又把她教养得进退有度。”
“可这本该也是宁宁该有的,你觉得宁宁是不想在父母膝下长大吗?”赵明诚反问。
郑曼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反驳。
她当然知道许宁宁自小被大人连累而被绑架。可她看着赵时韫那般在乎的态度,潜意识里觉得许宁宁这些年定是没学好。
否则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儿子又怎么为她这样一个平凡人低下高贵的头颅。
“你,你根本不明白!”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明溪从小跟着老爷子出席各种场合,礼仪教养都是顶尖的,许家的人脉她也一清二楚,她能在事业上助时韫。”
赵明诚失望的摇摇头,从前他只以为妻子初为人母不知道如何照顾孩子,他便更用心些。
刚刚饭桌上妻子记不得儿子的喜好,他也只当是一时忘记了,现在看来,是根本没用心。
赵明诚看着妻子涨红却仍固执的脸,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奈,“曼曼,你连儿子爱吃什么菜都记不住,却在操心谁能‘助’他事业?时韫这些年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人脉。”
郑曼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话击中了软肋。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尖锐的反问,“那你说!许宁宁能给时韫什么?她能理解生意场上的规矩?能应付那些复杂的社交场合?”
赵老太太从外面散步回来,前脚踏进客厅就听到郑曼在替孙子抱不平。
她眼睛里染着怒意,“当年你嫁进赵家时,还不是什么都不懂,还不是我手把手教的?怎么到了宁宁这儿,就非得用尺子量三量四?”
郑曼脸色骤变,刚要辩解就被老太太截断,“时韫小时候发着高烧,你和别人在外面逛街是谁守了三天三夜?是他爷爷!
现在你倒好,儿子喜欢什么菜不知道,倒把生意场上的算计往他感情里塞!”
“妈!您别...”赵明诚想要劝阻,却被老太太挥手打断,“小时候时韫总想亲近你,每次考试拿着满分的成绩单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就是你。
可你呢,不是忙着逛街打麻将就是做美容,是你的所作所为把儿子推得原来越远。”
郑曼的嘴唇剧烈颤抖,梗着脖子极力解释,“我那是...那是想给时韫更好的生活!”
她声音发颤,仍旧固执,“我努力融入赵家的圈子,不也是为了能在生意上帮衬明诚,给时韫铺路?”
“铺路?”赵老太太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你所谓的铺路,就是把儿子当成生意场上的筹码?
时韫第一次创业失败,躲在房间三天三夜,你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可许明溪在慈善晚宴上出了点小差错,你倒是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就连前段时间时韫昏迷了整整两个月你不也问也没问,看也没去看过一眼,现在倒开始履行做母亲的责任了。”
明诚看着妻子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口传来一阵阵痛。
他伸手想要扶住她,却被郑曼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郑曼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承认,我是错过了时韫的童年,可我也是想弥补的!明溪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和时韫在一起方方面面都会给时韫带来助力。”
“妈,”赵时韫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失望,“我不需要助力,我想要的是能够和喜欢的人安稳地过一辈子。
事业上我有自己的野心,我也能凭借我自己达到我想要的高度,让赵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我的另一半,她不需要背负家族使命,也不需要家族联姻,我只想像爷爷奶奶、您和父亲那样相互理解,彼此支持、心意相同。一起的二十七年您都没管过我,现在又凭什么来掌控我的婚姻大事?”
赵时韫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郑曼瘫坐在沙发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赵时韫这番话,彻底将郑曼给敲醒。
原来,自己这些年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强行把自己的期望加在儿子身上,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时韫想要的是什么。
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郑曼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响起。
赵明诚叹了口气,默默将纸巾盒放到妻子跟前,抽了纸细细替她擦着眼泪。
郑曼突然抓住赵明诚的手腕,指尖冷得像冰,“我...我真的错了吗?”她的声音破碎,“我只是想让儿子更轻松,明溪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赵明诚将她颤抖的手捂在掌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道:“可真正的轻松,不是替孩子扫清所有障碍,而是让他能自由选择想走的路。”
赵时韫倚在阳台上,缓缓吐出烟圈,指尖的烟燃出明明灭灭的火星。
手机铃声突兀地想起,他拿起看了一眼,将烟掐灭,接通电话。
“阿韫,爷爷晕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