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写完,凤九君交给宫焱说道:“你将此信秘密送入宗人府之中去,就告诉宁博扬,想要活命,就按照信上所言行事。记住,如今,你是凤正宇的人。”

宫焱最为精通易容和潜行,是以这件事情,交给他,倒是极为合适。

“是!”宫焱自知此事关系甚大,不能有半分闪失,退离书房之后,又细细做了一番易容之后,这才朝宗人府而去。

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凤九君却并没有丝毫放松之感,因为他心里清楚,事情到了现在,才是最凶险的时候。

洛阳王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自然是不会罢休。

而如今凤正宇正带领着新兵远赴北漠,这一路向北,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若是以往,他自然乐意坐收渔翁之利,但如今,他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却正于那五万新兵之中……

“漓儿,危险和机遇总是并存,本王相信你,定然能够平安渡过危险,抓住机遇!”

宁博扬三人被秦御史弹劾,并被下旨关入大牢之事,不过几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时,便是心机城府不属于男子的祁竹君,亦是被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娘!娘……他们……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父亲他……他真的因为受贿而被关起来了?”宁清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祁竹君问道。

“怎么会?怎么可能?博扬他……他怎么会受贿……”老夫人亦是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然而,话才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知子莫若母,宁家短短十数年,就从一介白衣,成长到如今这般势大的地步,其中没有什么猫腻,又怎么可能?

他的儿子,至多也就是当初更着云破天元帅沙场征战的时候,立过几次功劳,但后来,退下沙场之后,于朝堂之中,只能说是表现平平,无功无过。

而身在这样的位置,平日里交情往来,支撑门庭,那一样不需要银子,当初云轻陪嫁过来的嫁妆,不过几年就会挥霍一空。

祁竹君嫁进来,虽然也陪嫁了不少,但她身为太师府嫡女,本就是养尊处优的。

嫁过来成为宁家主母后,平日里吃穿用度,出门交际什么的,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有用完的一天。

那么空缺又当如何填补?自然是收受贿赂。

这一点,早已经是大多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只要做的不要太过分,不要留下什么首尾让人给钻了空子,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

却不想,如今,却就是因为这一点,而给宁家惹来了滔天大祸。

“竹君,竹君!”久久,老夫人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赵嬷嬷的手,几步来到祁竹君的面前,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说道:

“竹君,你快救救博扬,你,你快回祁家问问,问问你父亲,博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求他们搭把手,若是博扬出了什么事,那咱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祁竹君也终于自这个晴天霹雳之中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说道:“母亲,您放心,我,我这就去找我父亲。”

就算不用老夫人开口,她也是要跑这么一趟的,宁博扬已然被关入宗人府,如今家中全是妇孺之辈,除了祁家,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

“好!好!好!”老夫人连连答应道,转头急急吩咐管家:“快,快备马车!”

“是!”管家忙答应了一声,迅速退了下去。

一旁的下人们,心中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都是卖身给宁家的,和宁家的生死存亡都已经绑在一起,若是宁家倒了,他们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祁竹君在老夫人的殷殷目光之下上了马车,朝着祁家而去。

落下了车帘,祁竹君下意识地抚了抚已经有了两个多月身孕的小腹,口中喃喃道:“博扬,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否则,我和孩子该怎么办?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费尽了心机,才将云轻和宁洛漓除去,如今宁云过也已经被她送到了自己弟弟的军营之中,只等时机一到,便可以让他死得不留一点问题。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怎么能够容忍十数年的努力一朝化为流水?

祁竹君到祁家的时候,祁太师正发完一通脾气,听到管家来禀,不由皱了皱眉,继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宁博扬,当真是太不争气了!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怎样,他没有说,只是挥手让管家退下,自己则走出了书房,来到自家夫人的院子。

才进门,便听到祁夫人在安慰祁竹君道:“乖女儿,先别哭了,回头娘便让你父亲去问问宗人府里的人,看看有没有法子把博扬给弄出来,至于那个秦御史,等机会了,我们祁家定然饶不了他。”

听得自家夫人的话,祁太师不由又是一阵气急。

妇道人家,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宁博扬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关入宗人府的,岂是他想弄出来就可以弄出来的。

而那秦御史,显然就是钰王手中的一把刀,且不说如今还没有真正的替他斩落敌人,不会任人毁去,就算是斩敌成功,这样一把锋利的宝刀,又岂会随意弃之。

自己即便是身为太师,位高权重,但说白了,也不过是凤家的一个臣子罢了,早高,也高不过主子去。

如今钰王正是深得隆宠之时,更手握军权,且不说其日后是否能够夺嫡,他若是在这个时候与其做对,岂不是自掘坟墓?

想到这里,听祁夫人还在那里一边安慰自己女儿一边诋毁秦御史等人,祁太师不觉轻咳一声,打断了屋中之人的谈话,这才缓步走到房中。

“父亲!”祁竹君见到他进来,当下急急开口说道:“父亲,求您快救救博扬,他……他虽是武将出身,但这十数年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如今这进了宗人府那般地方,身子又哪里会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