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在看到那道视线的主人之时,宁洛漓的面色不由有了刹那间的僵硬。

只因,对方并非是她所以为的那位皇长孙殿下,而是——血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对!

应该说,他怎么会穿着新兵的衣服,出现在新兵营之中?

这位凤九君送给了自己的暗卫,不是应该如同往常一般,隐于暗处,随身保护吗?

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暗卫,那还能够被称之为暗卫吗?

“你,你怎么会?”见得此刻并没有人在周围,宁洛漓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托你的福,主子觉得,我只是当一个暗卫,无法起到随身保护的作用,所以主子便让我也来从军。”说起这一点,血影便满肚子的委屈。

他可是神域之中最为顶尖的暗卫,无论是武功,还是暗杀,以及易容,都属于绝对的精英,如今却被派来当这么一个新兵,这简直,就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嘛!

若只是一两天的时间,那陪这些新兵蛋子玩一玩也无所谓,偏生,这个任务,却是没有时限。

何时完成,都尽数要看面前这位大佛的心情。

若是可以,他真心恨不能就这么掳了王妃,就飞回昭王府。

就没有见过这么不省心的王妃,不好好呆在闺房里陪主子也就是算了,居然跑来这满是大男人的军营里和其他男人混成一团,真真是……离经叛道!

“你,从军?”宁洛漓不由一惊,继而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了血影一番,继而摇了摇头,开口道:“啧啧,没有想到,血影你穿起军装来的模样,还是挺有男子气概的,帅!”

天哪!来道雷劈死我吧!被主母夸有男子气概,被主母夸帅!若是主子听到了,我还有命吗?

听得她的话,血影险些没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忙不迭地后退了一步,开口说道:“你,你可别胡说,还有,我现在叫冷霄,不叫血影。”

“瞧你那没有出息的模样?”宁洛漓撇了撇嘴。

“是,我没有出息,所以,主……张倾玥,你以后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主子知道了,会宰了我的。”血影苦着脸道。

被神域的兄弟知道自己未来的很长时间,要陪着一群新兵蛋子操练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冒着被那么一个醋意浓似海的主子记恨的危险,被主母夸奖。

莫非他最近都在走霉运吗?他是不是该去寺庙里面烧烧香,祈求佛祖保佑?

“嗯,只要你未来的日子,表现的够好,我就不会说刚才的那些话。”在血影无奈的目光之下,宁洛漓很是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而后,话音陡然一转,继续道:“当然,若是你的表现不让我满意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说词,比如……”

言语之间,宁洛漓在血影惊恐的目光之下,懒懒地开口说道:“比如,你的身材很好,你的皮肤很**,你的气质特别迷人,我特别喜欢你穿军装的模样……”

“停!停!”

不等宁洛漓说完,血影那一张冷酷的脸便再也维持不住面无表情,忙一脸求饶地开口说道:

“主母,王妃,你到底要属下怎么做,请直说,你刚才的那些话,真的会害死人的。”

“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宁洛漓再次双手提起长枪,摆出一个标准的刺杀姿势,以眼神示意血影陪着她一道这般训练,以免引来别人关注的目光之后。

这才继续说道:“从今以后,无论是闫勇拍我的肩膀,还是李清尘和我私下聊天,以及如果我在军中受伤了,都不准告诉九君。”

“……”血影抽了抽嘴角,很想反问宁洛漓一句,若是如此的话,主子还安排他来她身边做什么。

“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难做,平日里的我的吃喝拉撒,排兵训练,你都可以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他。以免他担心。”

“吃喝……”拉撒?血影身形晃了晃。

主母大人,您的用词,能稍微文雅一点吗?稍微文明一点吗?

虽然您现在身处军营,身穿男装,但您终归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本该金尊玉贵,养尊处优,举止端庄的王妃,好不好?

“当然,你也可以违背我的话,但是,你放心,九君会如何追究我,我无所谓,怎么也不至于要我的命……不过,到时候我如何追究你,呵呵……”

宁洛漓眼神戏谑地一瞟血影,很是满意他骤然发白的面色。

“王妃……”血影艰难地开口。

“叫我张倾玥,或者倾玥。”宁洛漓纠正。

“好……张倾玥。”血影几乎是以一种极近绝望的语气叫着宁洛漓的化名。

继而悲凉地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心中涌过无际的哀伤。

是不是,等到回神域的时候,他就会被自家主子各种凌虐致死?他才大好的年华啊!他还没有牵过小姑娘的手呢?

只求那个醋意大得滔天的主子,到时候能够看在自己劳心劳力地为神域效劳了大半辈子的份上,对自己网开一面,原谅自己直呼主母名字,以及瞒天过海的事情。

在稍稍挣扎了几息时间之后,这位凤九君身旁最为忠心耿耿的暗卫血影,很是从善如流地选择了站在主母的这边。

就在此时,只听军营入口之处传来一阵喧杂之声,宁洛漓凝眸看去,不等她提问,便听血影开口说道:“征兵已经结束,其他几个城市的新兵,也将在今天晚上,在玉峰山下集合。”

闻言,宁洛漓眸光微微一凝,心头忽而一闷,开口说道:“也就是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没错。”血影点了点头,将她的神色看入眼底。

心道这个女人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留恋主子,舍不得离开。

心中如此想着,他的神色也稍稍柔和了一些,才想开口说出一些安慰的话,却在听到宁洛漓下一句开口的话之时,面色扭曲地看着她。

只见宁洛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好遗憾啊!这样一来,岂不是看不到今日输的人,给我们全营洗亵裤和袜子的场面了?”

“张倾玥……”血影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