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场的洛阳王是他的王叔,但凤九君没有邀其入座的打算,他自是不会自讨没趣,谁知道,皆是以凤九君的狂妄肆意,会说出怎样让人下不了台的话来。

更何况,他们今日过来参加婚礼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喝这一杯喜酒的。

这一点,洛阳王的心里清楚,凤九君的心理更清楚。

“主子,宾客之中,有数十个人上了茅厕,其中有二十多个,皆是高手。”才进洞房,血影便出现在凤九君和宁洛漓的面前。

“这洛阳王还真是看得起本王,居然派遣了如此多的高手来探查。”一身红衣的凤九君,比之往日少了几分莫测的邪魅,却更好地诠释了他不羁的霸气。

“属下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任由他们在寻找茅厕的过程中探查地形,想来他们今夜就会动手。”血影每每想起那些人故作找不到茅厕的样子,心中便不觉冷然嗤笑。

“很好,今夜你们尽数退下,由莫随风他们出手。”凤九君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道。

“是!”血影点了点,心中万分感谢皇后送来的人,若非是有莫随风他们的身份掩盖,只怕今夜还无法杀个尽兴。

挥手示意血影退下之后,房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只余身旁少女那浅浅的呼吸声。

看着那纤瘦的身姿,在京中最富盛名的绣娘缝制的嫁衣之下,完美地展现出女子柔美的曲线。

那仿佛是蕴合了天地风姿的半圆弧度之下,是那细的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

凤九君的眸光蓦然一深,袖下的手握了握,不觉回忆起那日,萃华园湖中,面前的少女被他拥在怀中的触感。

还有……那一吻!

似是感觉到男子忽然家中的呼吸,宁洛漓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取下头上的锦帕。

“别动!”见此,凤九君不觉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宁洛漓动作一滞,继而便若无其事地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而下一刻,头上的锦帕被一杆称缓缓掀开,凤九君丰神俊朗的容颜,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目光在他手上的秤杆上扫过,宁洛漓抿了抿嘴:“其实,无需如此!”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假婚姻而已,何来称心,更无如意。

闻言,凤九君淡淡一笑,却也不反驳她的话,而是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有体温自两人的相贴处传来,宁洛漓身子一挪,便让了开来,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在黄梨花木雕花大床之上扫过,继而落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之上,顿了顿,开口道:“今夜,我睡……”

“先把合衾酒喝了!”不等她的话说出口,一杯清酒便送至了她的面前。

烛光摇曳,那端着玉杯的手,指节分明,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之下,泛着淡淡的粉,有若一块上好的暖玉雕就。

合衾酒?

宁洛漓垂下眼帘,不去看着面前那一张瑰滟的容颜,开口道:“凤九君,我们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所以,这合衾酒,不喝也罢!”

“权宜之计?”凤九君看着眼前不染脂粉的素净容颜,在接连用了三天上好的雪梨生肌膏之后,这张容颜之上交错的疤痕已然淡化,再有几日,便会消逝无痕。

此时身着大红嫁衣的她,在摇曳的红烛之下,虽无寻常嫁娘当有的妩媚羞意,却更多了几分雪山红莲的清冷之子,于浊世之中傲立。

受伤之前的宁洛漓,他也曾见过几回,却从来不曾像如今这般细细打量过。

在隐约的记忆之中,她不过是宁云过的姐姐,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却不知,她的风姿傲骨,比之宁云过,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姐弟两人,果然不愧是云帅之后。

凤九君眉眼一抬,忽而开始庆幸起,那日自己心血**去了萃华园,更因为林尚书的设计而进入湖中逼出迷药,否则,他又怎会看到宁洛漓不为人知的一面。

“没有合衾酒的洞房之夜,又怎能完美。不过是一杯酒而已,莫非漓儿还担心本王会在酒中下药不成?”

见他再度将酒送至自己的面前,宁洛漓虽然明知他是在激将,但也无法否认,天资瑰滟的凤九君,若是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又何须用上下药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凭他那一张皮相和金尊玉贵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岂非是勾指即来?

与其继续和他再继续为这一杯酒而纠缠,还不如爽快地喝了作罢!

心中如此想着,宁洛漓也不再犹豫,径自接过他手中的酒,就欲饮下。

却不想,就在她才接过酒杯之时,凤九君已然将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穿过她的臂弯。

她不觉一怔,便见对方笑看着他:“即是合衾酒,自当是这般喝的。”

言毕,也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自行饮落。

宁洛漓暗暗一翻白眼,倒也利落地一口饮下杯中酒。

“漓儿果然爽快!”见此,凤九君眸光清涟地看着她,很是满意地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如此,本王便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意思?

宁洛漓眸光闪了闪,然而不等她想明白,便觉一阵晕眩感传来。

凤九君一手接过她手中坠下的酒杯,对上她怒看而来的眸子,很是实诚地点了点头:“其实,本王还真是在这酒中下了药……”

“你……”宁洛漓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抵不过袭来的困意,身子一软,就这般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手拥过少女馨软的娇躯,看着那已然绽放出清丽风姿的容颜,凤九君幽深的眸子中有细碎的霞光流溢,手指轻弹,便将两个酒杯准确无误地弹至桌上。

转而那只手就这般一落,落至少女的衣襟之处。

修长的指头灵活地一挑,那衣襟便散开,少女如玉般莹洁的肌肤,便落入男子的眸中。

随着那一抹白皙入眼,房中的烛火亦是一亮,世间万物都仿佛为之一静,只余少女静怡的呼吸,及沁人心脾的处子清香缭绕鼻翼之间。

“宁洛漓。”凤九君轻唤一声,凤眸带上了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