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正烈向来老谋深算,早在决定要在皇陵之中逼宫篡位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派人将那个怀着他孩子的侍妾,送到了洛阳城之中。
如此,哪怕他真的事情败露了,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丝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凤九君提到怀着他唯一孙子的宁清婉的时候,并没有情波动的原因。
“二王叔说笑了,那毕竟是侄儿的弟弟,侄儿又怎么会下次毒手呢?”
凤九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那个侍妾会有如此作为,其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在知道凤正烈事情失败之后,不想被腹中的孩子拖累,这才冒险服下了堕胎药。
只可惜,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快要足月了,在那一碗的药性强烈的堕胎药之下,自然是胎死腹中。
而那个侍妾也在死胎不易生产之下,就这么难产而亡。
然而,此时此刻,凤九君却是没有丝毫想要对凤正烈解释的意思,就是这么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便任由凤正烈误会了自己。
左右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手段残忍的人也好,这样一来,他也更加容易拿捏凤正烈。
“凤九君,你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凤正烈爆声吼道。
“嗤……”听到凤正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凤九君懒懒朝着椅背之上一靠,目光嘲讽地看着他说道:
“二王叔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是让侄儿大开眼界。莫非,当年的云帅府之中,没有未出世的孩子吗?莫非当年的侄儿的外祖父家数百人,就没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吗?”
凤正烈面皮微微一抽,竟是有些无法言语地看着凤九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所以,这个时候,二王叔来和侄儿说什么未出世的孩子,还是襁褓之中的孩子,不觉得可笑吗?”
凤九君一脸冷笑地看着凤正烈,夺嫡这条路上,从来都是白骨铺就,鲜血浇筑,但凡是心慈手软之人,早已经不等参与夺嫡,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了。
他凤九君亦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可以很明确地说,如果那个侍妾没有死的话,他亦是会对其出手,将那个怀有身孕的侍妾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成为他拿捏凤正烈的筹码。
什么仁义道德,早已经随着十二年前,那近无数的生灵死亡而消失了!
“凤九君,你果然是一个伪君子!你……你……你就不怕,你的父亲在九泉之下……”凤正烈指着凤九君的鼻子,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冷冷地打断。
“看来,二王叔是不在意那唯一的孙子的死活了,既然如此……”
凤九君说着,便站起身来,似是准备就这么带着宁云过离开。
“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凤千澈的。
早在听到凤九君提起宁清婉的名字的时候,凤千澈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听他们的谈话。
此时听到凤正烈居然想要,不顾宁清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死活,拒绝激怒凤九君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父王,父王,我求求您,求求你就看着儿子和您那未出世的孙子的面上,答应皇太孙殿下的要求吧!父王,那可是您唯一的后代了,只要您求皇太孙殿下,他一定会高抬贵手,放过儿子那唯一的孩子的,求求您了,父王……”
如果说之前,凤千澈对于宁清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说得上是重视的话。
那么此时此刻,这对母子,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之中唯一的指望。
他生命唯一的延续了!
是以,哪怕是明知道凤正烈看不到自己,他依旧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悲伤哀求着。
其实早在看到凤九君准备走的时候,凤正烈就已经动摇了。
就如同凤千澈说的,宁清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他这一脉唯一的血脉了。
如果凤九君真的能够放过这个孩子的话,那么他就算是死了,也能够瞑目了。
“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当年的一切!”凤九君沉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绢帛,丢给凤正烈,沉声说道:“当年的一切,你是如何构陷云帅的,又是如何陷害我父亲的,又有什么人参与了……一字不漏地写出来。”
“……好。”事到如今,凤正烈自然明白,一切已经由不得自己了。当下点了点头。
在接过了那绢帛之后,他竟是也没有问凤九君要笔墨,就这么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开始一字一句地书写起来。
等到凤九君和宁云过出了天牢的时候,已经是日暮黄昏。
凤九君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明艳的彩霞,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着他身后的宁云过,此时此刻神色之中满是激动之色,声音微带嘶哑地开口说道:“殿下,我们时候什么时候能够为我外祖父他们翻案?”
“快了……”凤九君淡淡一勾唇,是的,快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十二年。
而如今,终于看见曙光了!
“快了!”听到凤九君这么说,宁云过也是陡然红了眼,心绪满是波澜,外祖父,云帅府,终于快要洗脱冤屈了!
“主子!”就在宁云过还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便见凌风急急走了过来,开口说道:“太医刚刚来报,皇上昏迷过去了!”
“本宫这便过去。”凤九君眸光微微一凝,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自从皇陵之事后,大梁帝的身体仿佛是一夜之中就衰弱了许多。
大梁帝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加上登基为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事必亲躬,劳心劳力,点灯熬油,身体早已经是外强内虚。
这一次,皇陵之事,他身心都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会倒下昏迷,也已经是常理之事。
这一次,他一病,便是真正地倒下了。
是以,在那一次昏迷了清醒之后,便下旨建立了东宫,由凤九君代理朝政,而新帝登基的事情,也已经上了议程,交由礼部着手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