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在几乎是以最为暴力的方式,压下了无数谨言立储奏章的大梁帝,居然会突然就下旨立储了。
而且册立之人,居然是昭王殿下,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出奇的是,在听完圣旨之后,久久,竟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表示反对的谏言。
就连凤正烈的亲舅舅,左丞相,都不曾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见此,大梁帝眸光微嘲地看了一眼站于队伍最前面的左丞相,开口说道:“不知众爱卿,对于朕的旨意,可有异议?”
大梁帝的话音落下之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相国。
见此,众人顿时心下一跳,面色紧张地看着顾相国。
莫非,这老相国,是想要让皇上收回旨意,另选储君人选不成?
只见顾相国踏出队列之后,深深地朝着皇上弯下腰行礼道:“皇上英明!皇长孙殿下本就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太子病逝,理当由皇长孙继任储君之位,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
闻言,原本心中暗暗期待的左丞相,心下猛然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相国深深弯下的腰。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一直看似中立,实则在不动声色地偏向了凤正宇的秦御史。
“这一回,总该有人反对了吧!”见此,左丞相眼眸之中,终于了有了几分光彩。
只可惜,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得他几乎要吐出一口心血。
只见秦御史在顾相国的身边立定,亦如同他一般深深弯下腰道:“皇上英明!”
这一回,震惊的,不仅仅是左丞相了,其他的文武大臣,也都震惊不已地看着秦御史。
紧接着,便是兵部尚书林旭泽,侍郎……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都是异口同声地支持凤九君为储君,左丞相眼中的光彩终于完全熄灭,整个人只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站于原处。
不多时,大梁帝的圣旨已然昭告天下,立皇长孙凤九君为储君,择三个月之后的一个良辰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此消息一出,举国震惊。
毕竟,就在此之前,凤九君还是一个声名狼藉,臭名远扬的纨绔皇孙。
这一转眼,居然就被册立为皇太孙了,着实是让人感觉到荒谬。
幸而,这一种感觉还来不及涌上众人的心头,造成什么舆论。
凤九君这些日子以来,在真武营之中的作为,就迅速传扬开来。
一个英明神武,威武霸气,智勇双全,运筹帷幄,为了明哲保身,不惜韬光养晦,任由世间之人误解,却从来不主动站出来为自己正名的皇太孙形象,瞬间将之前的狼藉声名,驱逐得点滴不剩。
当然,凤九君能够如此顺利地,改变了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自然还是要多亏了大梁帝将凤正烈和凤正宇他们都禁足了。
至于左丞相,在得知了兰妃为了保全凤正烈,不惜撞柱身亡之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毁了凤九君声誉的行为。
众人心中都非常明白,皇长孙,哦,不对,这个时候应该称呼凤九君为皇太孙了。
皇太孙千里浴血奋战归来,如今还在卧床养伤,已经让得大梁帝十分的震怒。
就连洛阳王的生母兰妃,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这样的威慑之下,自然没有人嫌命太长了,选择去撩虎须。
一切的计划,都在众人所期待的方向发展着……
等到立储的消息传到真武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饶是一向沉稳的血影,亦是无法自已地狂欢出声。
“太好了!太好了!如此一来,主子离完成心愿,不远了!十二年了,主子足足花费了十二年,才走到了这一步,真是太好了!”
立储之后,凤九君就可以建立东宫,东宫一成,就可以着手彻查当年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宁洛漓则是沉下心神,仔仔细细地看着灵隼传书之上的一字一句。
半晌,才放下了手中的信纸,神色冷凝。
“王妃,怎么了?”见她眉宇之中,满满的担忧之色,血影忙开口问道。
“信上说,宜妃和凤正宇被软禁瑾瑜宫之中,而兰妃则是自撞金柱而亡,因为和太后娘娘的丧事相撞了,所以只是以暴疾而亡之名草草安葬了!”
宁洛漓说着,眸光再次落在了“凤正烈因兰妃之死而消沉,成日醺酒,日渐颓废”几个字之上。
“没有错。”血影点了点头,方才宁洛漓也已经将信给他看过了自然是清楚的。
“这封信是谁寄来的?”宁洛漓开口问道。
“是宫焱。”血影答道。
“如此说,凤九君定然伤得极重。”宁洛漓虽然心中明白,凤九君这一次回京的路上,肯定是腥风血雨,但却一直不知道他的伤究竟是什么程度。
只是现在,就连宫焱的信都已经到了,他的信却还没有到,其伤势,定然不轻。
想到这里,宁洛漓的心中那种隐隐不安的预感越发沉重。
若非是伤势太重了,凤九君绝对不会没有在第一时间传书给她,这么说……
“我现在立即书信一封传回去,另外,你则是再日夜兼程为我送一封信到骁勇营之中。”
想到了那个可能,宁洛漓则不再犹豫,立即开始让血影磨墨,自己书写。
血影一边为宁洛漓磨着特殊制成的墨,一边看着她书写的内容,在看明白她究竟在写什么的时候,心中不由地一惊,不敢置信地说道:“王妃,你是说,洛阳王很有可能造反?”
“没有错,以洛阳王的心性,在如今死了亲娘又被剥夺了夺嫡希望的情况下,不可能毫无任何的行动,可是宫焱的来信之中,却说他们都是风平浪静的,这一点,就完全反常了!要知道,就算洛阳王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着一个左丞相的舅舅呢!”
宁洛漓一边说着,一边却是丝毫没有耽搁地书写着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