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实属无奈了,赵公公也不会提出来这样一个方法。
甚至,在他提出来之后,就已经做好了被凤正宇恼怒地骂回来的准备。
当然,若是凤正宇真的震怒地回绝了他这个办法,他也就不会再多言一字片语,而是就这么陪着凤正宇,在淮阳的军队之中,直至等到了京城之中来接应凤正宇的人,再做回京。
左右他也只需要负责凤正宇死不了就行,至于其他的,就看凤正宇的命运了。
“此计绝妙,难为赵公公一心为本王着想了,若是本王再拒绝了,岂非不识好歹。”
凤正宇此人胸襟虽是不如他面上所看来的那般广阔,但绝非是愚钝之人。
他可是奉命回京交代邵家通敌叛国的罪名的,若是迟迟不回京,洛阳王那边,绝对会抓住这一点做文章。
如今的形势,每每多拖一天,他的情况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甚至,如果给了洛阳王足够的时间来安排一切,很有可能,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他就会被一帮子西凉国的人给“救”走了。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得到了凤正宇的同意之后,赵公公也就不再拖延,而是立即安排好了一切。
当天下午,整个淮阳军区都开始忙碌起来,在安排马车的同时,最重要的,就是安排出精兵悍将,为钰王殿下保驾护航。
在热热闹闹地准备了一番之后,一千将士便浩浩****地拥簇着一辆马车,从淮阳军区走了出来,朝着京城之中行去。
而就在军队了几个时辰之后,凤正宇在赵公公的安排之下,躺进了一个铺垫着层层厚锦被的棺椁之中。
那暴毙的京城人士,显然是一个富贵人家,即便是在仓促之下,棺椁也是做的极为奢华。
显然是花了大代价,让棺材铺赶工制成。
当然,棺椁的正主却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个豪华棺椁,尸首就不知道被赵公公给弄到哪里去了。
对于“鸠占鹊巢”这一点,赵公公做的极为顺手。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完成大梁帝交给他的任务,莫说是占了这户人家的棺椁,就算是将这户人家给满门灭口了,也是这户人家的荣幸。
赵公公如此做想,凤正宇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嗯,当然,对于自己为了能够安安稳稳回京,居然要躺在棺椁里面瞒天过海,暗渡陈仓这一点,他心中也是极为不满的。
甚至,就如同赵公公所忧虑的。
凤正宇之前的话虽然说得极为坦**舒阔,但内心之中,却是为自己这一次的憋屈而恼怒不已。
甚至,在他看来,赵公公也是为了完成父皇的命令,保住他自己的性命,这才会不惜让他这个亲王放下身段,屈辱地躺进了这么一个棺椁之中。
此时此刻,凤正宇的面上,早已经没有刚才面对赵公公之时的温文儒雅,礼贤下士。
有的,只是无尽的怨。
正易容成了这户人家下人的赵公公,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尽心尽力保护着的凤正宇,已经在想着,等其大权在握的时候,如何将今日知晓自己为了逃命,而躲进棺椁的所有人都灭口了,以保住他的一世英名。
就在这户田姓人家一路哭哭啼啼地扶着棺椁朝着京城而去的时候,受命于洛阳王,前来杀凤正宇灭口的死士,已然和护送“凤正宇”所在马车的淮阳军队,距离只有数十里路了。
而淮阳军队的人,却是依旧一无所知地继续前行。
或者说,纵使他们知晓这一趟护送钰王殿下前行,是九死一生的路,但是军令如山,他们却不得不从这九死一生之中,搏出一条活路来。
幸而,这一次护送马车的将士,足足有着一千人,且每一人都是精兵悍将。
在和那些死士对上之后,竟是是不落下风,虽说依旧是淮阳军队这方的人死伤更多,但终究没有让得那些死士靠近了马车。
将马车之上,并非是凤正宇本人的秘密,保守得密不透风。
当然,对于知晓马车之上并非是凤正宇这一点,淮阳军区的人却是不知道的。
以赵公公的行事之谨慎,马车之上易容成他和凤正宇的,都是他的亲信。
且在他的计划之中,等到军队到了京城之后,就会以伤重的理由,进入钰王府之中稍作休整。
到时候,他和凤正宇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替换了二人。
有着淮阳军区的人在前面打头阵,田姓人家一行人在后方,自然是畅行无阻的,甚至就连一些山贼劫匪什么的,也不敢冒一个头。
是以,田姓人家请来的护卫,倒也是轻轻松松地就拿到了报酬,顺利地进入了京城之中。
才进入京城之中,众人在休整之后,便将棺椁送入了死者的家中。
那已经挂满了白绫的田家,在接到棺椁之后,至亲哭天喊地的要打开棺椁,看死者最后一眼。
却不想,在打开棺椁之后,见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棺椁。
死者的家属,在得知死者的尸首确实被装入棺椁,却又不知是何原因呢不翼而飞之后,在悲愤难忍之下,就这么晕了过去……
对于田姓人家的反应究竟是如何,却是已经不在赵公公和凤正宇的考虑之中了。
凤正宇毕竟伤势极重,加上棺椁之中虽然垫了厚厚的锦被,但一路颠簸,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是以许多伤口再次裂开了,被赵公公抱回钰王府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但不管怎么样,一条命好歹是保住了。
两人回到钰王府之后,凤正宇只是稍稍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让人送自己进宫。
“殿下不洗簌一番,整理一下仪容吗?”有下人不解地开口问道。
“不用,就这样进宫。”凤正宇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如果梳洗过后,将自己的一身伤势之严重性都掩盖了,那这苦肉计的效果,岂非是要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