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还是快些吧!少爷他可是一直在吐血不止呢!若非是他顾念着姐弟之情,担心老爷他们知道了让你受罚,不肯请大夫来,又怎会加重了伤势!”月白皱眉看向后头不急不缓跟着的宁洛漓,不耐地出声催促道。

听他话语不敬,宁洛漓冷冷扫了他一眼,一勾唇角:“既然他不急着请大夫,就说明死不了,急什么!”

对于自己的出手轻重,宁洛漓再是清楚不过,若非是存心想要看看这宁云过又在玩什么把戏,她甚至懒得走这一趟。

“……”闻言,月白神色一怒,有心要发火,却又担心这位性格大变的姑奶奶就此甩袖离开,自己事情没有办妥而受到惩罚,只能耐着性子放缓了脚步。

幸而宁云过的院子离的不算太远,月白心中几番忐忑,也总算到了,当下忙朝宁洛漓道:“少爷就在里面,大小姐请!”

看了一眼虚掩的门,宁洛漓抿了抿唇,眸光定了定,却终是没有说些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身为宁府唯一男丁,宁云过的住所自是不凡,足足分为三进厢房,但却也并非是只注重奢华,而是摆放了各色书架和琴桌和棋盘。

显然,宁尚书是花费了大量心思,想要将这个唯一的儿子培养成才。

只可惜,有祁竹君在,他的苦心,也只能化作东流。

宁洛漓四下扫了一眼之后,便径自朝着最里间的卧室而去,只是,待她掀起帷幔,**却是空无一人。

“人呢?”

见此,宁洛漓心思一转,便甩下手中的帷幔准备离开。

而就在此时,却听宁清婉的声音传来:“父亲,您给大哥的兵书,他可是一直都在读着呢!只是他有一个地方不懂,这才让我去请了您过来。”

“难得云过也有这么勤奋的时候,不枉我为了他煞费苦心!”宁尚书欣慰地点了点头,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却在看到房内的人时微微一愣。

“大哥,父亲来了……咦,大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宁洛漓居然这般凑巧地站在书桌旁,宁清婉心中暗喜,面上却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宁云过让我过来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宁洛漓淡淡扫了宁尚书二人一眼,默然开口说道。

恰在此时,宁云过推门而入,见到宁尚书后,忙上前几步道:“父亲来了,孩儿今日观看父亲所绘兵法图的时候,有几处不明,而兵法图太过珍贵,孩儿担心有损,不敢轻易挪动,这才让清婉去将父亲请来,还请父亲见谅!”

见宁云过态度诚恳,宁尚书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极为欣喜自豪地开口道:“为父行军大战十数年才绘出的兵法图,你看不明也是情有可原!恰好为父今日得空,哪里不明的,我可与你细说一番!”

“多谢父亲!”宁云过忙急走几步,朝书桌前走去,而就在他低头看向桌上东西之时,突然面色一变,惊声叫到:“这……这……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见状,宁尚书急急上前,下一刻,亦是在看到桌上那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兵法图之时,面色巨变。

“怎么会这样?我方才去如厕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宁云过面色难看地抬起头来。

“这……云过,你离开之后,屋里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宁清婉将宁尚书难看的面色收入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却是焦急不已地问道。

“我也就去了趟茅房,回来之后就看到你们在这里了!这墨迹还没有干,应该就是才弄的。”宁云过摇头道。

“我和父亲进来的时候,只有大姐一人在此!”宁清婉说着,便是面色一变,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宁洛漓,“大姐,莫非这是你……你可是还在记恨昨日父亲责骂了你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常言道,子不言父过,更何况这兵法图是何其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一时气愤就毁了?”

“什么?漓儿,这是你做的?”宁尚书闻言神色一冷,猛然瞪大了双眼看向宁洛漓。

面对两人刀锋一般的目光,宁洛漓神态淡漠地转过头,看向宁云过:“这就是你让人叫我过来的目的?”

见她到了此时此刻,居然不忙着辩解,反而冷静依旧地转头对自己发问,宁云过莫明只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别过眼道:“姐,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是和父亲一起来的吗?”

“大哥,我和父亲来的时候,大姐已经在了,而且看情况,显然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宁清婉冷冷一笑,突然移步上前道:“大姐,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大哥,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不能再被你这样打下去了!”

“什么伤还没有好?”宁尚书眉头一皱,继而神色一沉,“宁洛漓,是你打的云过?”

“是的!”宁洛漓点了点头,“他想偷溜去青楼,所以我就把他拦下来了!”

“大姐这话说的,祖母和母亲一向最是疼爱大哥,平时连责骂一声都不舍得,即便你不喜欢他去青楼,也没有出手打人的道理。”宁清婉一脸心疼地开口道。

“再则,即便大哥惹你生气了,你打也打了,为何还要毁去父亲的兵法图,你这性子,也着实太大了!”

“砰!”不等宁清婉的话说完,宁尚书便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怒目瞪视着宁洛漓道:“宁洛漓,你简直是太放肆了!看来平日里我是太纵容你了,才会让你这般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宁府本就子嗣稀少,而宁云过更是宁尚书唯一的儿子,自是极尽宠爱,否则也不会养成他如今这般纨绔的性子。

虽然平日里宁尚书被惹怒了,也会叫嚣着要请家法惩戒宁云过,但也只是做做样子,发泄一番罢了!

否则,即便老夫人和祁竹君出面,又岂是次次都能那么及时地拦下来的?

如今听说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居然被宁洛漓这么一个弃子般的庶女给打了,这让他如何能够忍下这么一口气?

更别提,宁洛漓还毁了他呕心沥血所创的兵法图这般极度恶劣的事情!

“纵容?”闻言。宁洛漓不觉讥诮地勾起了嘴角,开口反问道:“不知你所说的纵容我,指的是哪一点?是让我和娘吃了上顿不一定有下顿?是寒冬腊月里,屋里没有一盆炭火,只能互拥取暖?是任由我被宁清婉姐妹欺凌?还是老夫人和你那正妻动辄打骂,连府中下人都能来踩一脚的卑贱身份?若是这样,我还真要感谢你的纵容!”

“你……你胡说什么?大姐,做人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更何况,你打了大哥,毁了父亲的兵法图,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听得宁洛漓字字句句指责,宁清婉眸光一敛,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摆在眼前的事实?”宁洛漓冷然一笑,眸光如电一般直射宁清婉,“你哪一只眼睛看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