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责怪的一拍,但皇后却是连一分力道都没有用上,说出来的话,更是宠溺万分。

凤九君故作疼痛状地捂了捂头,满脸冤枉地说道:“皇祖母,我这不是……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吗?再说了,皇爷爷要让我去那北漠的贫瘠苦寒之地,本来就是实话。”

“你这混小子,你皇爷爷这是在故意锻炼你呢!你如今也已经二十岁了,还能这样混不吝清的下去吗?”

皇后却是没有理会凤九君的满口胡话,而是直接打开了食盒,取出里面的糕点,拉着大梁帝坐到龙椅上,开口说道:“皇上处理朝政辛苦了,这是我今日取了泉水和荷花做的糕点,你尝尝。”

听到她这么说,大梁帝的眼中顿时温情款款,看着那食盒之中精致的糕点,手才抬起,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起了一块。

看着凤九君飞快地将那糕点送入口中,大梁帝无奈地转向另外一块:“臭小子,今天便宜你了!”

“我这都要去北漠受苦了,还不许在这之前多享受一下皇祖母的手艺吗?要知道,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皇祖母做的糕点了!”

说到这里,凤九君吞下最后一块,还不忘嘟囔了一句:“皇祖母可真偏心。”

听到他的话,大梁帝一愣,而后顿时一脸得意满足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说道:“这些糕点做起来尤其麻烦,朕可不忍心你皇祖母做太多,累着自己了!”

“皇上若是喜欢,我已经常做给,也不是什么太累人的事情,虽然我年纪大了,但太医也说了,偶尔活动活动,对身子也有好处。”皇后看着面前的爷孙两人,都童心未泯地抢着自己做的糕点吃,也是忍俊不禁,怕他们噎着,忙唤赵嬷嬷端来茶水,为两人各倒了一杯。

“你若是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尚可,但是千万别累着自己了!”大梁帝说着,径自将皇后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一旁的温学坤和赵嬷嬷,在看到皇后居然陪着大梁帝坐在龙椅之上时,眉头几不可见地一挑,继而极为自觉地低头退了下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不过是做一点糕点而已,哪里能够累着了!”皇后虽然也已经年近六十,但保养得极好,年轻时候便是倾国倾城的女子,经过了岁月的沉淀,身上更是有着她人不及的睿智和从容,即便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也是让人侧眸的一幅画。

大梁帝虽然因为常年忙于朝政,操劳过度而银发苍苍,但那周身君临天下的气度,却是世间无数男儿无法企及的,如今与皇后两人相携而坐,让人只觉岁月静好。

凤九君看着面前举案齐眉,白首偕老的一幕,眸中却没有丝毫羡慕之色,只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眼前的一幕,也不过是表象而已。

真正的两心相悦,当是如同他和他家漓儿一般,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是将对方放在心中,只需对方一言半语,便能够将性命相托付,毫无保留地信任的那种。

大梁帝才想说些什么,却见在他和皇后说话之间,糕点已经被凤九君给吃得差不多了,不由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果然朕让你去北漠一段时间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否则你皇祖母做的糕点,只怕朕都吃不到几口了!”

凤九君翻了个白眼,做咬牙切齿状地说道:“皇爷爷放心,在我去北漠之前,我一定会让皇祖母多做一些糕点给我在路上吃的,你就别想要了!皇祖母,你可不能背着我给皇爷爷再另外做了啊!”

“好好好,我回头就让赵嬷嬷多采一些花瓣来,给你多做一些存放得住的糕点,给你在路上吃!”

说着,皇后又接着说道:“九君,你皇爷爷让你去接管真武营,是在故意磨练你,你既然身为皇长孙,就不可能如此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无论将来你那些皇叔里,谁接任了你皇爷爷的位子,你都该尽心尽力地辅佐他们,以为他们分忧。”

听到皇后的话,大梁帝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皇后会突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当下眼眸轻垂,遮去了眼中一切思绪,平静得没有任何变化的面色,让得哪怕是就坐在他面前的凤九君,都无法窥见他此刻所想。

见此,他淡淡一勾嘴角,浑然不在意般地说道:“皇祖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想要当一个安逸享乐的闲散王爷,无论日后是哪个皇叔继位,若是对方如同皇爷爷这般疼爱我,我就继续留在京城之中赏景观花,遛鸟逗趣,若是对方不若皇爷爷这般疼爱我,大不了,我就让皇爷爷赐我一块封地,远离京城一切是非,去封地便是!”

“休得胡言!”

听得凤九君的话,大梁帝面色一沉,低声喝道:“凤九君,这就是你身为皇长孙当有的志气吗?当一个闲散王爷,醉生梦死地过一辈子?你这般胸无大志,对得起你皇祖母,对得起你父亲母亲吗?”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凤九君长袖之下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是波澜不动地嗤了一声:“皇爷爷,我知道你疼爱我,可是我毕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若非是靠着皇爷爷和皇祖母的照拂,只怕新婚之夜的时候,就已经死在那些刺客的手中了,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无能纨绔,尚且会被人如此忌惮着,若是我再有志气一切,只怕能不能看到明年春暖花开都不知道了!”

“不许你胡说,九君,只要皇祖母还活着一日,就绝不许有人伤你!”皇后腾地站起身来,冷声斥道。

大梁帝则是面色冷沉地沉默了半晌,而后目光凌厉地看向凤九君,缓缓开口说道:“所以,朕并没有猜错,凤九君,你不是真的无能纨绔,而是因为忌惮你的那些皇叔,不得不故意伪装自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