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尘默了默,没有言语。

见此,宁洛漓冷然一勾唇:“这一路过来,我们真武营的新兵被后方的人一再暗算,难道就这么任由对方欺负而不还手吗?”

“不管你怎么说,我相信将军一定会为我们讨一个公道的,至于李都统说的那个淮阳主事。他们都能够让敌人悄无声息地在他们的地盘上暗算新兵营了,还有什么可信的?”

“这……”听到宁洛漓这么说,李清尘顿时语噎,显然,宁洛漓所说的,也正是他心中所顾忌的事情。

“这些证据是你冒险得到的,自当由你做主,既然你坚持要交给钰王殿下处理,那我也只能由得你了!”似乎是因为宁洛漓的固守己见而有些不悦,李清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告辞离开。

见他终于离开,宁洛漓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躺下,准备休息。

而就在她闭上眼睛不多时,就听到营帐之外有几不可闻的衣袂声响起。

感受到那个偷听之人离开,宁洛漓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另一方,李清尘在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后,不多时,营帐之中便踹来了茶杯被摔破的声音。

在摔破了茶杯之后,李清尘这才仿佛宣泄了心中的怒气,久久没有动静。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营帐之中。

“如何?”看着自己的亲信,李清尘缓缓开口问道。

“就如同公子所猜测的那般,张参领的营帐和公子的营帐外,都有人在偷听。只是,暂时还无法确定是哪一方的人。”

“又或许,是两方,甚至三方的人都有。”李清尘冷冷一笑,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

“要不要属下……”

“不用,留着他们,此时还不到除了他们的时候,以免打草惊蛇,要知道,已经暴露了的暗棋,那也就不是暗棋了,既然如此,让这些棋子反为我所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李清尘摆了摆手,眸中有着看破一切的智慧。

“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张参领那边,要不要……”

“你以为,她今日故意与我争吵是为何?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言语之上争锋之人。”

听自己的下属提起宁洛漓,李清尘的眼中登时染上了暖暖的笑意。

便是他也没有想到,宁洛漓竟是如此的机敏,他甚至还没有给她提示,她就已然如此默契地陪着自己演了一场戏。

不论那些暗中的人是凤正烈的还是凤正宇的,宁洛漓陪他演的这场戏,可谓是精彩绝伦。

而等到凤正宇回来之后,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凤正宇此人看似心胸广阔,实则极为多疑,若是自己和宁洛漓的关系太好,对凤正宇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帝王之术里该有的胸襟,凤正宇没有,反而将多疑猜忌给学到了炉火纯青。

虽说如今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李清尘和宁洛漓的心里都极为清楚。

这监视他们的人里面,定然有凤正宇的人。

毕竟,凤正宇俨然是把这铁律如山的军队当作了是藏污纳垢的朝堂了。

在他心里,他要在这真武营里继续维持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就不可能让底下的大将抱成团,以免影响到他的权威。

想到这里,宁洛漓不由地长长叹息一声。

原以为,离开了污秽不堪的京城,进入军营之中,能够过一段快意洒脱的日子,即便刀尖舔血,也比在京中勾心斗角的好。

却不想,即便是在这看似最为简单的军营之中,也是容不得人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

宁洛漓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凤正宇既然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弄权之辈,她也无需对他太过君子了。

不知是因为在刻意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还是真的因为伤势极为严重,是以,凤正宇在三天之后,终于姗姗来迟。

远远看着凤正宇所乘的马车由远及近,宁洛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眸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是云淡风轻,让人看不清其此刻所想的李清尘。

自从那一日佯装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两人之间除了无法避免的公事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的交流。

两个主事人如此,手下的新兵们自然也是有所察觉的。

是以,与宁洛漓较亲近的郁浩然,甚至连陈景瑞都几次旁敲侧击地想要询问她和李清尘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只可惜,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宁洛漓都是以一张冷脸直接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至于李清尘那边,虽然他依旧是那般的温和从容,却是疏离得让人无法将任何探询的话说出口。

面对这一种情况,方永安,闫勇等人即便是心中纳闷焦急不已,也只是束手无策。

幸而,这种情况不过是三天,凤正宇就回来了,否则,一旦再有什么敌情,主将不合,可不是一件好事。

马车缓缓地在众人的面前停下,一脸苍白的凤正宇被人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在看到他虚弱的模样只是,方永安这么一个七尺汉子也不由地红了眼。

忙行了一个军礼,开口问道:“殿下,你的伤……”

“本将的伤无碍。”凤正宇在“本将”这个自称之上刻意加重了几分,示意此刻自己乃是沙场拼搏的将军,而非是金尊玉贵的皇子。

而在听到他的自称之时,方永安等忠心耿耿的将士,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敬重。

见此一幕,宁洛漓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冷弧,缓缓上前一步,行礼说道:“殿下,属下向殿下请罪。”

“哦?”

听到她的话,凤正宇一愣,上前扶起她问道:“倾玥何罪之有?”

“前几日,属下等人经过一线天之时……”宁洛漓不急不缓地将攻打一线天的事情说完,而后说道:“可是就在昨日,属下从敌人主营帐里搜来的证据,全部都不翼而飞了!”

证据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