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学坤忙吩咐了一旁的小太监跑去太医院,自己则忙扶着大梁帝走下了龙椅。
“儿臣……儿臣在进京的路上,遇上了截杀,若非是父皇隆恩庇佑,只怕,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凤正宇一边说着,再次轻咳了几声,吐出了几口鲜血。
“你先别说话。”见他气息不稳,大梁帝忙示意温学坤搬来椅子,让凤正宇坐下。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为凤正宇处理了伤口,又喂他服下一颗丹药之后,满脸苍白的凤正宇,这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凤正宇身上几可见骨的伤口,被大梁帝亲自看在眼中。
且在太医的验证之下,凤正宇的确是受了极重的内伤,那一剑,几乎是要了他的命。
虽说大梁帝方才已经因为洛阳王等人的话,而对这个儿子有了猜疑,但再怎么样,眼前的也是他的亲儿子,更是老来所得的儿子,自是比旁的多了几分疼爱。
此时见他险些就死在外面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猜疑。
“父皇,儿臣麾下一个名为张倾玥的参领才制作出来了一个名为滑翔伞的东西,儿臣在与张倾玥彻底解决了使用这个东西的方法之后,就急急朝京城之中赶了过来。却不想,就在离京城五十里路的地方,遇上了袭杀。儿臣身旁的几个护卫,为了掩护儿臣逃离,已经命丧那些杀手之手,唯有儿臣,在几番厮杀之后,终于逃离了那些人的追杀……”
说着,凤正宇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的一个锦囊,掏出里面的图纸,打开后,指着上面的滑翔伞图纸,声音极为虚弱地说道:“父皇且看,就是这个东西,有了它,以后若是我们想要攻城略地,便可无惧城墙峭壁的阻扰……”
大梁帝看着那染上了自己儿子鲜血的图纸,苍老的容颜之上,满是动容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自己还在猜疑着这个儿子,是否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下一刻,这个儿子就满身鲜血地捧着一颗赤呈的心来到他的面前,主动将这张图纸奉上。
“八皇弟,你也真的是太实诚了,想要将这张图纸送上,你大可安排一个武功高深的暗卫即可,又何必亲自前来。”
一旁的洛阳王在看到大梁帝的身上之后,极为无奈而关切地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
“二皇兄训斥得是,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图纸事关重大,若是交到别人的手中,终究无法放心,这才……”
凤正宇一脸真诚地接受着洛阳王的教诲,目光濡慕地看着他说道。
“够了!老八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就别再继续搬弄你那点心思了!都退下去了,老八这几日就留在宫里养身子,顺便陪陪你母妃。”
大梁帝冷冷打断了还想要说些什么,以能够撇清楚自己干系的洛阳王,眸光威严地看着他。
这件事情着实太过蹊跷,太过凑巧了。
老八辛辛苦苦地带着才完善好的图纸回京,却在京城之外遇上了袭杀。
而就在刚才,这老二还在连同左丞相和祁太师在自己的面前给老八上眼药。
若说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而同样是从夺嫡之路走过来的大梁帝,又怎么可能认为是凑巧?
虽然当初他自己是踏着兄弟手足的累累白骨坐上了龙椅的,但不代表,他就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重复自己的路。
“多谢父皇隆恩。”凤正宇满脸感激地看着大梁帝。
“是!”洛阳王等人纵使再有什么心思,却也只能够作罢,这一次,大梁帝虽然没有说其他的,但俨然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日后他想要再做些什么,只怕是不容易了。
出了宫门口,左丞相紧走几步,追上了刻意放缓了脚步等着他的洛阳王,开口说道:
“殿下无需多虑,虽说如今钰王利用皇上的爱子之心洗脱了嫌疑,但也只是一时之效,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在皇上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日后一旦时机充分,我们再加以利用,未必就不能起到效果。”
“国舅说的没有错,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还能够让老八给逃了。”洛阳王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若是我料得没有错,这一次,应该是有人在钰王的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的,毕竟,这一次钰王的所为,着实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左丞相沉思了一番后,开口说道。
“还能有谁,除了后宫里那个贱人之外,别无他人。”提到这一点,洛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瞒,在他看来,除了宜妃之外,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攻心之策。
如此精准地抓住了父皇年事已高,越发顾念亲情的弱点,以洗脱嫌疑。
“如今皇上对你疑心未除,这些日子,你若是无事的话,还是尽量少和钰王正面对上,至于宜妃那里,有你母妃在,想要惩治她,又岂非是难事。”左丞相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以妹妹的能耐,就连坐在凤椅之上的皇后都需要对她忍让几分,又怎会拿一个低贱出身的宜妃没有办法。
“国舅说的是……”对于自己这位舅舅,洛阳王还是保持了几分该有的尊敬的,毕竟如果没有他的辅助,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安稳地坐在洛阳王的位置上。
宫廷之内,看着自家儿子浑身是伤的模样,宜妃顿时红了双眼。
“已经让太医处理过了,母妃无需担忧,并无大碍。”凤正宇忙安抚说道。
“让你受一次伤也好,免得你下回又是莽撞行事。”宜妃虽然嘴上责备,但却取出了自己珍而重之藏着的玉髓丹,准备给自己的儿子服下。
“母妃使不得,这玉髓丹可是你留着护身的。”凤正宇忙推拒到。
“母妃身在宫中,又哪里有用得上这个东西的时候,你建功立业皆在军中,若是身子垮了,日后又该如何驰骋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