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吃饭,郝强强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钟信也是感激民警的体贴入微。
从派出所出来,钟信抬头看了看天,念叨道:“哥,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一天除了吃些饼干零食,加上刚刚的一个茶叶蛋,竟是没吃上一口热乎饭。这真是…”
郝强强可以说已经饿过了,他饥一顿饱一顿惯了,但是钟信肯定没吃过这样的苦,有些愧疚说:“我倒是忘了,但是你肯定饿坏了,抱歉啊,是我大意了。”强强抬头看天,天快黑了。他们又沿街找饭馆。
钟信忧愁的说:“天黑了派出所也会出警帮我们找人吗?”
郝强强说:“会的。”
走不到十米,就看见离派出所三个店面有一家快餐店,钟信喜出望外,指着门头说:“去吃点热乎饭吧。”
郝强强没有反对,两人一同迈入店中。
囫囵吃了一顿热饭,两个人都心满意足,抚着肚子赶紧回到派出所。再看一眼墙上的钟,他们竟然只去了十七分钟,可见还是心急的。那值班民警见两人又来了,拿出一次性纸杯,给二人倒热水:“两位小哥,来,小心烫。”
这冷天里喝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对于冻了一天的两个人来说,简直雪中送炭。强强捧着纸杯,也不顾烫嘴就喝了一口。虽然他对钟信说警察无论多晚都会帮他们找人,但面对警察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因又犹豫问道:“警察同志,今天能出警吗?”
民警说:“可以的。他们马上过来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办公区内的一道门就打开了,从里面依次出来四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李队。”民警说。
被唤李队的警察点点头,从办公区里走出来,说:“就是你们报的警?”
郝强强站起来,说:“是的。”
李队说:“你们疑似要找的人在太平村?”
钟信说:“是的。”
李队说:“消息可靠吗?”
钟信说:“可靠。”
李队一脸严肃,招呼同事们说:“走,去太平村。”
郝强强跟上去,说:“我们也要去。”
李队已经走出派出所了,听见这话,回头瞅着郝强强跟钟信,点点头,说:“可以,你们两个坐后面。”
李队上了门口停着的警车,几名警察跟着上去,郝强强和钟信拉开后车门上去,很快警车开动。
从镇上开警车到太平村也要四十分钟,坐中间一排的警察在车子开动没多久就偏头问后座的两个人,说:“你们从武汉过来的?”
钟信对待警察态度尊敬,老老实实说:“是的。”
“今天可真冷啊,你们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钟信说:“这没什么,相对我们这点不容易,我失踪的女朋友可能吃了更多苦。”
“所以你是来找失踪的女朋友的。”
“他也是来找失踪的妹妹的。”
“哦懂了,你们一个是哥哥,一个是男朋友。”
又了解了一下郝强强妹妹失踪的具体情况,又安慰了一下两人,向两人保证说:“如果太平村真的有人口买卖的案件发生,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这事很恶劣,必须一查到底,给远道而来的你们一个很好的交待。”
郝强强跟钟信都是一阵强烈的心安,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下来。
警车也没鸣警笛,但就是比客车要快,郝强强望着车窗外的夜幕,看见前方已经是星星点点的村庄了。
开车的警察找个空地停好车,一行六个人就陆续下了车,只见四名警察一脸肃杀向村子走去。李队带头走在前面,另外三名跟在后面,郝强强和钟信走在最后。到了离路边最近一户人家,李队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孕妇,见到警察满脸敬畏。这时正是吃饭时间,这一家五六口人正围坐在火炉旁吃饭。
“在吃饭啊,打扰一下,”李队亮出警官证,说:“我是市公安局玉极分局的,目前在调查一起人口买卖案件。希望你们配合。”
那一家子人都放下手中的碗,齐刷刷看向门口的一行人,皆是满脸惊恐。一个壮汉站起来,看样子是一家之主了,冲李队憨厚的笑道:“警察同志,我们一家都是安份守已的人家。不可能干违法的事情的啊。”
李队说:“我并没有说你们干了违法的事情,这不正在调查。太平村一共几户人家?”
那人说:“我们村是小村子,一共有九户,都在这个山腰上。”
李队说:“这九户人家你们之间都互相认识的吧?”
那人搓了一下手,说:“呃,都认识。”
李队说:“那家家户户之间也都经常走动吧?”
那人说:“还,还行。”
李队说:“那我就要问关键的问题了,你知道近半年谁家娶了新媳妇吗?”
那人笑道:“警察同志,我这年前刚从广东打工回来,说实话村子里近期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李队锐利的注视着面前的汉子,那汉子并没有露出半点心虚的样子,直视李队的眼睛。李队心里有数,又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下坐在火炉边的那一家人。
李队说:“我们现在是在办案,你们有线索的务必提供线索。”
那人说:“我真不知道。”
李队看向孕妇,孕妇茫然的望着他直摇头,他们一家老小睁着清澈的眼睛,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李队点点头,说:“辛苦了。你们继续,继续…”这便退出那家人家大门口。大门被关上后,一名年轻警察跟上去问:“怎么不进屋去看看?”
李队整了整帽子,说:“不是这家。”
年轻警察问:“你怎么知道?”
李队说:“这家人的男人就两个,一个看起来年过八旬的,一个刚刚说话的那个,家里有孕妇,老人有老伴,还有两个几岁的小孩,这样的人家没必要去买媳妇。”
那年轻警察挠挠头,说:“好像是。”
李队说:“虽然不是他家,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怎么说?”
“你看我问出什么来了?”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继续。”
“九户人家一家一家的挨个问?”
“不然呢?”
“哦……”
“你该庆幸太平村只有九户村民,不然十九户也得一家一家问。”
“嘿嘿,没事,李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你的,就算通宵也要把人找出来。”
半山腰上的村子此时透出星星点点的昏黄灯光,家家户户都在大门紧闭。几人身处村子里,可以听见别人家小孩子的哭闹声,带有乡音的嘈杂声,新闻联播的片头曲,一派万家灯火的祥和气息。但六人小分队之间的气氛却很严肃,很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