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气短,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爱你,不是因为爱上怎样的你,而是爱上你之后,我变成了怎样的自己。
多年前,我经常幻想能够拥有叮铛猫的万能口袋,满足你物质作祟的虚荣心。多年后,有人对我说,用金钱衡量爱情是愚蠢的行为,我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
最近,被许多繁忙和不如意压迫得近乎疯狂,以至于到今天才察觉到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她是我大学时期苦追两年未果的女孩,名叫张莉,一再拒绝我的理由是她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毕业后我进了一家网络公司写程序,她却突然的音信全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放弃向同学打听她的下落,结果却让我很灰心。不管怎样,日子依然还是要过下去,这是我无法改变,也是必须接受的事实。
当初对她的想念,渐渐的变成了怀念。
一年前的一个雨天,深夜回家的我,却意外的发现她坐在我家门前的石梯上,双手无助的抱着自己,唤了她两声,她眼神空洞的望着我,就在我默默为她撑起伞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掉了出来。她哽咽着说:你还愿意照顾我么?我说,嗯,愿意。
那一夜,她靠在我肩上哭得梨花带泪,我听着她的委屈,听着她的卑微,听着她被人决绝的抛弃,听着她无路可退的绝望,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听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如果,我说不介意的话,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尴尬的开始了。充当救命草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我暂且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看到她哭,不愿意看到她为别人伤心。我相信,总有一天时间会带走一切不美好的回忆,只要她能一直停泊在我身边,间或,她也会像爱他一样的爱上我。
张莉有种迫人的锐气,敏感,任性,都不能完全的诠释她的性情。准确的说,她所期望的男朋友,是她自己内心幻化出来的一个完美男人,而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而她又不甘心的把我当做她改造的实体。因此,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她口中对她最坏的男人。
她总是抱怨我忽略她一些细小的情绪,不够体贴。偶尔说了句稍微形容不当的话,她也会纠着不放,说我居心叵测。我3000多块的薪水,在她日渐膨胀的名牌欲面前,显得捉襟见肘,她说这叫做不上进。我咬牙切齿的换了份工作,她说我每天都忙冷落了她。我一度为她的各种指责心力憔悴,她的世界总是有那么多的禁区,我总觉得措手不及,这让我时常爆发出灰心的念头,每当这种时候,又一次次在她嘻皮笑脸的淘气中轻易释怀。
听人说,一个人要总是碰壁,就总有心灰意冷的一天。重复的猜疑到释怀,重复的伤害到原谅,我开始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我开始隐藏着自己的本性去迎合她,而更多的时候,我觉得心里积压着很多无处投射的情绪,无法描述也无法释怀。我开始相信,不满现状是因为太年轻,总是以为璀璨的日子会在以后的生命里,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去折腾。
感情上的失意,导致我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事业上,我和两个同学合伙开办了自己的软件公司,开发了一种销售软件。刚开始的时候无人问津,我们每天早出晚归的充当推销员,三个月后我们的产品慢慢打开了销路,那段时间推销,维护,收银,老板全都是我们三个人在做。忙到夜里一两点才回家吃晚饭那是经常的事,付出就有回报,一年后我们都有了一些积蓄,我买了辆帕萨特,还供着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一种底线已经迫在眉睫。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张莉开始变本加利的抱怨我冷落她。我记得有一次,我半夜两点回家,拿出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我敲门也没有反应,当时以为她不在家门锁也坏了,靠着门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天亮的时候她从里面开门出来,看我摔倒在地上,对我冷颜相对,视若透明。当时我心里凉透了,我已经不能表达出内心的感觉,只是疼痛得很真实,一种底线已经迫在眉睫。我悲哀的想,张莉,如果我不是你的归宿,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有什么样下场。
我继续我的忙碌,她开始间断性的不回家睡觉,在我察觉到她已经好多天没回家的时候,已经出事了。那天接到个陌生的电话,是交警打来的,说我驾车撞人后逃逸,监控器拍到了我的车牌,尽管我一再告诉他不可能,一个小时后我还是坐在了交警大队做笔录,看完监控录相,我确定那辆车是我的,而张莉的手机一直关机,已经说明了一切。交警最后扣压了我的身份证工作证,记录了我详细的家庭地址带我去见伤者。
在医院第一眼看到小梅让我很震惊,我没有想到伤者会是一个女孩子,头上脸上都缠着沙布,只能看到部分脸和眼睛,眼底暗含着安静。医生说是昨天下午送进来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经欠了1万多块医药费,让我尽快交3万块,我回家取钱的时候,却发现一件足以让我恨张莉一辈子的事,我卡上只剩下360块,公司的周转金40万昨天早上全部被取走。先不说这40万我怎么跟合伙人交代,就连医院那3万我都无能为力。
一夜之间,我落魄得无处可逃。
实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变卖了那套首付10万并供了一年的房子,卖了8万块,几乎都花费在医院。那40万在合伙人的同情下,他们当做是买我的股份,从此那个公司不在属于我,一夜之间,我落魄得无处可逃。
小梅是外地人,在这没有亲戚,卖了房子后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医院加了张守夜床,一直照顾着小梅。她的腿一直打着石膏,虽然不是我撞伤她的,我对她还是有一些愧疚,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万一她的腿留下什么后遗症。。不敢想像。
拆了沙布的小梅其实是个漂亮的女孩,所幸没有在脸上留下疤痕,腿伤也在痊愈中,和她朝夕相对,慢慢的我才懂得什么叫做温柔。非主流日志,我曾经散失斗志的颓废,也在小梅的开导中撑了过来。小梅经常夸我是个好男人,说是张莉不懂得珍惜,每当这种时候我觉得很无奈,如果她学不会珍惜,那么下次再遇上个比我更好的男人,她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天下午,医院通知让小梅去照X光,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拆石膏出院了。被捆绑了三个月的小梅格外的开心,照X光在地下室,轮椅没法推下去,我就背着她下楼,谁知道我却犯了个低级错误,刚走两步小梅的腿撑到了楼梯上,我和她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因为担心摔到她的腿,我一把揪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滚下楼的时候,我的头撞到了栏杆的扶手上,我慌张的查看小梅有没有受伤,小梅看到我的头在流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久违的关爱一度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死死抱着她,哽着喉重复着,没事了,乖,不哭。
一年后,我重操旧业帮人打工写程序,小梅早上出去送报纸,白天在家洗衣做饭,我们租了一套房子,虽然日子过的不是那么富裕,却洋溢着幸福甜蜜,我们还计划好再奋斗两年就结婚生子。
所有的事本该在此画上句号,谁知道张莉又突然回来了,她除了变得憔悴沧桑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变。她认定我是一直有义务一次次接纳她回来,还和以前一样无理取闹,看到我和小梅过得幸福,更是刺激她三天两头找上门来吵闹。就在我和小梅计划着要搬家躲避她的时候,她的所有疯狂行为,终止于我胜怒之下扇了她一耳光,她惊呆了,眼里全是不相信,不相信我会扇她,最后恶狠狠的哭着跑了。
伤口太长,已追不回原谅。
最后一次见张莉,是在我和小梅的婚礼上,她的出现让我们很意外,担心她又来闹事,寒暄了几句我发现她平静多了,也成熟了。她笑言,你以前经常幻想有叮铛猫的万能口袋,叮铛猫还有时光机,如果有时光机,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目目相窥,没有过多的犹豫我说了句,保重。
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40万的支票,还有一张漂亮的信纸,信纸上绢秀的写着,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