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望着丹增远去的背影,又不禁喃喃自语起来:“真是像,这丹增比公主的几个哥哥还像公主。只要他站在公主的身边,没有人会怀疑不是公主的弟弟。”
赫连漪却不知为何,突然地将心思拐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留香,等再见到霍端,你就跟了霍端吧。只是如今我自己也是寄人篱下,你跟他一切从简便可。”
“啊!公主,奴婢做错什么了?”沈留香一时吓得惊慌失措。
“你没错,你们二人对彼此有情,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天经地义的。”
“不行不行,公主,我便是要谈婚论嫁,也得等到公主的事尘埃落定,等我们大夏国复国了再说。”
“复国又岂能是一日两日的事。”
“多久我也等,我对天发誓,一日不复国,我一日不嫁人。十年不复国,我便十年不嫁人。”沈留香说着,又察觉出今日有些蹊跷,赫连漪的愁绪似乎跟往日有所不同,又满腹疑惑地问:“公主,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没想过你们俩还能再遇上,如今看来,你和他有缘分。既然你们对彼此都有情,我就该为你们做主。”
沈留香忽然明白了她是推己及人,不过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劝道:“公主,其实殿下除了身份,哪儿都好。如果他当初也是大夏的名门望族,说不定早就抢先于洛公子和曾公子一步,将公主娶走了呢。”
“哪有这种如果。”赫连漪一时愁肠百转,幽怨地望着远方,末了,又轻声低喃:“纵使比过他们又如何,我倒情愿他让我厌恶憎恨。”
沈留香一眼看穿她,“公主,人能离开,可交出去的心又能收回吗?”
赫连漪没再言语。
......
乌溜氏国。
这天正是萧允晏跟乌溜氏国国相约好的第三日。夜里,刚刚敲过子时的更,乌溜氏国相终于遣人将栾木的首级送了来。
盒子一打开,一颗人头赫然在目。罗氏兄弟左看右看,也不识得栾木,罗鸿道:“殿下,我们都不认识栾木,这万一乌溜氏王随便送颗人头过来,我们岂不是上当了?”
萧允晏笑道:“既然不认识,那就当他不是栾木。罗鹄,你派个人去敌营打探一下,他们军中有什么动静没有?若真是栾木,你放出风声,就说栾木是被乌溜氏王所杀的。”
罗氏兄弟这才明白,萧允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这颗头颅是栾木的。
罗鸿道:“那殿下是怎么打算呢?”
萧允晏却答非所问:“本王打算回京一趟。”
“啊!殿下怎么这个时候回京?”罗氏兄弟皆是不敢置信。
萧允晏道:“乌溜氏王也太小看本王了,他想让本王去对付栾木,让梁、宁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本王偏不上这个当,就让他继续被欺辱,直到他开宫城迎请我们为止。”
罗鹄道:“殿下此去莫非想让陛下将兵马交付于殿下?”
“正是。罗鸿,你今晚将栾木的头颅偷偷送到高阳城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乌溜氏王派人杀了栾木。”
“是。”
......
赫连漪主仆已经收拾好,正准备前去赞蒙的寝殿,却见内侍官多杰大人早已等候在侧,见两人出来,忙忙地奔上前来,告知赫连漪:“公主,狼主有令:近日内土罗支王要遣使前来,请公主千万要小心。”
“土罗支王?他们这些时日连连受挫,还想来居高临下作威作福不成?”原来土罗支王为了师出有名,强令周边各部落拨出人马整合了一支万人的军队,以大梁和唐嘞联盟为由,进军声讨。周边各部落心里明白土罗支王不过是存了夺回迭错的一已之私,但他们一直是西境的地头蛇,常年作威作福,周边各部落不过因无力反抗而忍气吞声罢了,纵使联军前来,除了土罗支自己的军队,其余皆不肯出力,是以,连日来连连溃败不说,反而被大梁和唐嘞两军反攻侵占了更多的地盘。
多杰道:“我们的联军将他们赶到了冷木堡,他们是来商议让我们退回来的。这谈判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公主这段时日还是谨慎些为好。”
“好。”
......
萧允晏从梁都归来已是半月以后了,此时的整个乌溜氏王城已经俨如人间地狱。
这一夜,萧允晏又是深夜而归,罗鸿又匆匆跑来迎接,见萧允晏春风满面,就问罗鹄:“怎么样怎么样?”
罗鹄道:“二十万大军已在来的路上了。”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罗鸿说着几乎奔了起来。
萧允晏问道:“最近都有何事发生?”
“栾木死了之后,他手下的那些大将群情激愤,快将乌溜氏王城夷为平地了,如今整个乌溜氏只有仅剩的一万禁军了。城中百姓的粮食也都被他们抢夺,妇女也被他们掳掠的掳掠,**的**。”
萧允晏似是等来了机会,“城中百姓饿了多久?”
罗鸿道:“宁军早就将他们的粮食抢光了,除了宫城尚有余粮,城中已有不少人因为饥饿死去了。”
萧允晏闻言大为振奋,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罗鹄,你明日带人去东城门外施粥。”
“可是,他们被宁军关在城内。”
“无妨,你只要大锅熬粥,那些饥民闻到粥香定是挤破城门也要挤出来。”
罗鸿反应过来,不由拍手叫绝:“妙啊,妙啊!这样一来,城门就自动打开了。而且,只要给他们活路,那我们不但收拢了国土还收拢了他们的人心。”
几人说着已经到了萧允晏的寝帐前,萧允晏正要进去,只听罗鸿道:“殿下,昨日还顺道带回了一个个人。”
“什么人?”
“是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萧允晏白了罗鸿一眼,“什么女人?”
“乌溜氏王有一个小女儿,样貌极好,栾木当初就有心将她献给赫连定邦,所以留了下来。前日,宁军将领要将她送往宁国,被我们兄弟给截下了,如今人就在军中。”
罗鹄看着萧允晏一眼,小心地问:“该不会又送到殿下寝帐吧?”
罗鸿立马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安置在军中,请殿下的示意。”
“这回倒是学乖了。”萧允晏瞟了他一眼后,又揶揄着道:“乌溜氏王定是对本王日思夜盼,等哪天他们开了城门哪天就将她送回去。”
“殿下,那位公主虽比不上那个公主,但也是少见的美人,既然她不在,殿下正好可以先让她服侍着,没必要一直委屈自己啊。”
“不必了,她就快回来了。”萧允晏说起她,脸上不自觉噙起笑意,抬脚,就进了寝帐。
只听寝帐外,罗鹄在低声说着:“陛下已经命礼部开始筹备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