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时,随着一声鹰哨,比赛已经开始。一时间缓缓走出好些个魁梧雄壮的大汉,个个手里擎着金鹰,大汉们坐在马背上,指挥着自己训养的金鹰。

经过了两轮比赛,接下来是:叫鹰,二十余只金鹰呼啦啦地飞出去,其他金鹰已经渐渐飞远,但此时有一只金鹰飞着飞着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始终盘旋在一处,锐利的目光紧紧逼视着一名宫中侍卫。眼见别的金鹰早已飞走,它的训鹰人大急,可是任凭他如何催促,却始终是无济于事。终于,那只金鹰在盘旋一阵后,忽然煽动翅膀,调转回头,猛然朝着那名宫中侍卫飞扑过去。看到的人无不惊骇,那名侍卫旁边的其他一些侍卫纷纷挺身相护,金鹰的主人此时也飞奔到了那侍卫身边,可是任凭鹰主人怎么阻拦喝止,金鹰却始终无动于衷,还是一心朝着侍卫猛攻。那侍卫左闪右避,在袍泽们的护持下,虽闪躲了好一阵子,但还是被那只金鹰用利嘴啄得到处是伤。就这样侍卫们越聚越多,可金鹰却依然还是誓不罢休,地上到处是那侍卫的鲜血。此时又聚拢来一批侍卫,他们不停驱赶着金鹰,奇怪的是那金鹰只一心对付那一名侍卫,对其他人却一直没有攻击。侍卫们将金鹰驱赶开,正准备将那名受伤的侍卫抬到安全之处,却见金鹰又准备俯冲下来……

此时的丹增终于看不下去,他先是吹了个奇特的响哨,然后又轻盈地往一匹马上一跃,身子站立在了马背上,随即又撑开一只手,等着那金鹰飞来。众人看着都觉得奇怪,自那丹增的响哨一吹,金鹰随即停止了向侍卫攻击,而后真的就飞到了丹增的手中。

训鹰人见状,大为惊异,跟了自己好些年的金鹰自己收服不了,却被丹增轻而易举地收服。一时觉得颜面扫地。

而此时在丹增手中的金鹰,和丹增互望着,场内也已经安静了下来,丹增和那名金鹰主人一问一答后,又和那名受伤的侍卫说了好久,在场的众人听得惊异连连又赞许连连,包括狼主和赞蒙也是如此。

萧允晏和赫连漪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懂丹增似在质问那名受伤的侍卫,赫连漪便悄声问一旁狼主特意指派给他们,能简单说些汉语的侍者,问:“他们在说什么?”

侍者回道:“丹增质问那个侍卫是不是曾经对那只金鹰做过什么,那侍卫一开始不承认,丹增再三质问他才说当年他得了一种病症,据说只有吃点刚出生的雏鹰才得以治愈,于是他就去掏了金鹰的窝,并偷走了一只刚出生的雏鹰。”

“难怪。”赫连漪说时,丹增似在和那只金鹰交流着什么,而后让它回到主人身边。让人诧异的是:金鹰至始至终听从着丹增,且只有看向丹增的时候,它原本犀利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平顺。

赞蒙被这么一闹,似乎兴致特别高,精神也比往日好上很多,她对狼主说了一句话,狼主随即又将自已经回到萧允晏身旁的丹增召唤过去,并问了他一些问题。

这次,不用再问别人,赫连漪和萧允晏都已经猜测出,在赞蒙的鼓动下,狼主似乎有心破格让丹增也去参与赛事,而丹增对此似乎也乐于接受。此时,多杰大人举着丹增的手正在替狼主宣布丹增被破格参与赛事的资格,人群中一片欢呼沸腾,看得出来大家都由衷地被这个少年折服了。

萧允晏自是为丹增高兴,赫连漪却是深感不安。早在昨日,她就已经觉得她此次的阴错阳差正是她父皇冥冥之中的牵引着遇到丹增。萧允晏满是笑意地望向赫连漪,却见她望着丹增,面上闪现着失落和焦急。

“你怎么了?你不为丹增高兴吗?”

赫连漪只得勉强笑笑,“当然为他高兴,只是我从没想过他竟这么厉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能跟鹰交流的?”

萧允晏也觉得这少年有些奇异,但他猜测:“估计他也曾是个训鹰人吧。”

赫连漪点了点头,想想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但她依然还是不肯死心,只寄希望于他最终功败垂成。可惜,赫连漪的希望始终是落空,连续三日的比赛丹增依然是拔得头筹且遥遥领先。

赛事已毕,狼主遣来侍仆让萧允晏跟赫连漪前去赴宴,当即,两人跟着那名侍仆前往狼主设宴的宫殿,今日狼主因为丹增而大悦,对两人更是和善。言辞间极为诚恳地感谢了两人将丹增带给自己,并表示接下来就要给丹增请师傅识文习字,悉心栽培,期望他三年后能再次胜出。

面对狼主对丹增的称心满意,赫连漪再无话说。直待宴席过尽,赫连漪才又开口:“狼主,我跟殿下此番前来,实际是有求于狼主。”

“哦,什么事?”

萧允晏不知道赫连漪要说什么,但心里却略感不安,看了看她,暗中示意她先别说,哪知赫连漪却偏偏不听,自顾自地道:“狼主,我叔父赫连定邦残害忠良,戕害无辜百姓,甚至还要挟我的妹妹侄女们逼我就范,可谓残暴至极。如今我们夏国的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唯有尽快夺下乌溜氏,才能尽速攻取我大夏的都城永安,才能拯救于他们。”

萧允晏连连轻咳,示意赫连漪不要再说,哪知赫连漪却一直是不理会他的明示暗示,依然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土罗支早已对乌溜氏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将兵马驻扎临岐,土罗支王必将会跟赫连定邦沆瀣一气。所以我如今请求……”

“好了……”萧允晏终于将她的话打断,他的本意是想找个时机由自己跟狼主推心置腹地去谈,而非通过赫连漪这样莽撞地去请求,狼主必定不会同意,于是言辞间不免带点责骂的语气,道:“莫要让狼主为难。”

可是话已出口,赫连漪却再不肯半途而废,“想必狼主已经看出来了,我跟殿下两情相悦,也早已私定了终身……”说着话,赫连漪忽然离开席位,向狼主行了个跪礼:“外臣女请求狼主同意让殿下驻军于迭错,以阻挡土罗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