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又叹道:“公主放心吧。”

想起赫连定国临死的忠告,赫连漪不得不信,只悠悠道:“玄师,我真的能重掌大夏国吗?”

老妇道:“能。对公主来说,夺回大夏并不难。倘若公主要避开这段孽缘,倒也不是不可以化解。只要公主不对霁王交心,将来另择一婿绵延子嗣,公主余生可将平安度过。但公主若对霁王产生执念,公主将来会尝尽人世苦楚。”

“玄师,我所执念的只有复国,只要能复国,纵便将来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又能算什么。”

玄师点头,又再嘱咐:“公主对他,身和心只许付出一样。”

“好,我记住了。”

“那就明日一早,公主便离去吧。”

沈留香终于忍不住问:“玄师,那我们怎么走?又如何再遇上霁王?”

玄师摇头道:“老身已泄露了太多的天机,再不能泄露了。”

沈留香又埋怨:“既然泄露了多泄露点又何妨?你总这样没头没尾让公主去猜,当初我们可是没少走冤枉路。”

赫连漪斥道:“留香,不可对玄师无礼。”

玄师却是不以为然,难得地露出怪异深邃的笑意,对赫连漪道:“公主自然知道霁王此时此刻身在哪里,老身说得对吗?”

“没错,我知道,我会遵玄师所嘱行事。”说罢,赫连漪站了起来,便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沈留香茫然地看向赫连漪,“公主,那我们明日将去哪里?”

“绪阳,萧允晏必定会先攻打绪阳,我们明日一早便去绪阳。”

“可徐千敏能抵抗霁王吗?”

“徐千敏必然不是霁王的对手,所以我们才要去。”

“哦,我明白了。可徐千敏会收留我们吗?”

“父皇对徐家一直是厚恩,料想徐千敏会收留我的。”

“好,奴婢听公主的。”

......

萧允晏攻城已经将近半月,他从小随名师学习兵法,虽算不得不世将星,但素来用兵如神,加之他自己也是骁勇善战,时常身先士卒,深得军中将士拥护。所以对付徐千敏等人完全是不在话下,以至于短短时日就逼得宁军到了无力抵抗之境地。

石墨山,徐千敏已经被梁军困在绥磐峡了,萧允晏一行正打算回绪阳城的时候,又遇上梁、宁两军在殊死拼杀。萧允晏望去,两方人马大约都是百来人。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兵力了。”他身后的罗鹄正说着,忽然又听罗鸿大喊:“殿下,你看那边。”

萧允晏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的山道上有一辆马车正疾驰着,马车后有几名宁军骑兵紧紧跟随着。

萧允晏忽然意识到徐千敏之前是故意倾尽所有兵力将梁军引诱到磐绥峡,以便这马车内的人能脱身,想来,这里面该是比他更为重要的人,便发令:“去追上。”

罗鸿道:“殿下,我知道有一条山道,可以从后面抄过去,堵住他们。”

果然,那罗鸿所带之路确实很近,不一时,一行人便已守株待兔了。

等了一时,马车声已是越来越近,罗氏兄弟带着几十人藏身在山道的转角处,直待马车到时,众人猛不丁地串出,将那马惊吓得瞬间站立起,继而又发起狂,往前乱冲。车厢里传出女人的连连惊叫声,车夫大喊:“徐夫人,你看顾好公主,抱紧公主,莫让她摔出去。”

他这一喊,罗鸿和罗鹄听出是杜绍桀的声音,又顿时明白赫连漪定然在里面。一时,让众人住了手。但是,马儿受了惊吓已近乎癫狂,完全无法安抚,不顾一切往前冲去。

罗氏兄弟大喊,“快追。”一时,梁军和宁军皆是往前冲去。

萧允晏本来等在前面,身后还跟着数十人,见那马儿发狂似地冲过来,只得闪避让道。车厢里传出一个陌生女人的尖叫声刺耳,萧允晏皱了皱眉,想着也许不过是徐千敏的家眷,而非他所料的重要人物。

“殿下,沈姑娘她们在里面。”罗鹄看到萧允晏大喊。

萧允晏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去追,追了几程,却始终是追不上癫狂的马儿。风驰电掣间,那马儿已经奔到了悬崖边,如果再不停止,那迎接他们的将是万丈深渊。可是,看样子,马儿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萧允晏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还是临危不乱,着急大喊:“本王饶你们所有人不死,快砍马。”

杜绍桀一听,立时挥刀朝马砍去。他毕竟是武将,那一刀又狠又精准,马儿瞬间毙命,无法再前行。所有的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唯有萧允晏还想继续急奔向前,罗鹄劝阻:“殿下,末将未曾听到沈姑娘她们的声音,就怕杜绍桀使诈,不如让末将先去查看。”

“不必。”他急于知道赫连漪究竟在不在马车里,只身冲向那马车车厢,掀帘一看,却见赫连漪果真在,只是她和沈留香两个躺在马车上,都是紧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毫无知觉。还有一个女人半坐着紧紧地抱着赫连漪。显然,那女人知道他是梁军的人,看着萧允晏惊惧不安,瑟瑟发抖着。

“她怎么了?”萧允晏冲那女人问。

耳边响起的却是杜绍桀的声音:“霁王殿下,公主这是中了迷香了,再过两个时辰便能醒来。”

萧允晏吼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中的迷香?”

......

绪阳城守将徐千敏的府宅中,守将宠妾崔氏正守在赫连漪的床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时,赫连漪睁开了眼,一睁眼却见崔氏守在自己床前,不由奇道:“崔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公主,妾身等着公主醒来呢。”

“等我醒来?崔夫人有什么事吗?”她动了动身子,却感觉身上好几处有些许疼痛。

崔氏瞬间眼眶通红,“公主,绪阳已经沦陷了,将军他被霁王困在磐绥峡了。”

“沦陷?”赫连漪对此倒是早有准备,但望了望外面的天,问:“现在什么时辰?”

“戌时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