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市互贸是理所当然,允许百姓自主卖茶也可以考虑,但免赋税,这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吧。”
“赫连定邦为了备战,大量增收粮食赋税,百姓早已是心有怨气、叫苦不迭。我只是希望殿下能劝动令尊免掉这两三年内的赋税不说,还给予百姓充足的福利,那殿下日后自然会人心所向,也许前面的凉城,维州……将来都会效仿主动投诚于殿下。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开疆拓土,殿下何乐而不为?”
萧允晏细思琢磨赫连漪的话,也是觉得利大于弊,便爽快答应,“好,父皇面前,我可以一试。还有呢?”
“还有一事,凉城的太守跟守将皆忠于我的父皇,我明日将赴凉城一趟,劝他们受降。但我希望他们投诚之日,殿下也要相请翊王,前来赴宴。”
萧允晏看了她好一会,问:“让他来做什么?”
“殿下该试着跟翊王平起平坐。”
“平起平坐?这是理由吗?”
“当然,让大梁人人都知道殿下在任何方面都不输于翊王。”
萧允晏望着她,眸色渐渐冷冽。
赫连漪见他神色,问:“殿下不信我说的吗?”
萧允晏仿佛一副终于回过神的样子,脸上虽还挂着质疑和警惕,却爽快应声:“好。”
“那修书的事?”
“本王这便回去修书。”说罢,便转身离去。
......
校场上,将士们正在操练,罗鹄将一封信递给萧允晏,道:“殿下,是贺公子的来信。”
萧允晏匆匆看了一眼,便径自回了自己的营房。罗鹄一路跟着,见他始终不置一词,虽一脸不悦,但还是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萧允晏神色有些淡漠,却道:“好事,凉城决定投降了。”
“投降?”罗鹄不由拍手称快:“又是不打就降?这贺公子,真的是厉害啊!”
萧允晏冷嗤一声,却没再说话。罗鹄奇怪道:“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她非要请翊王,你说她安的什么心?”
“翊王?”罗鹄想了想,道:“赫连定邦当初之所以会谋反,是因为听从了翊王所派那些间者的挑拨,她会不会是想借此寻求刺杀翊王的机会?”
“要想行刺,又谈何容易?但她现在手里有兵马,也许想要行刺也并非难事。”萧允晏想了想,又对罗鹄说:“罗鹄,你派些人暗中去查探一下,从康源到启州,这一路沿途有没有设置埋伏?”
“是。”
......
这日傍晚,罗鸿到处找不到萧允晏,终于想起他有可能在望楼。于是便往望楼行去,到了楼梯下,正碰上从望楼下来的罗鹄,忙问:“罗鹄,你见到殿下没有?”
“殿下在上面呢?”
罗鸿大喜过望,正准备上去,却被罗鹄拉住,“你找殿下做什么?”
“贺公子回来了,说是带回了好消息。”
罗鹄却皱了皱眉,“你先别去,殿下这会儿心情不好,你还是等他自己下来。”
罗鸿却笑嘻嘻地,“放心,我说的事准保他心情立马就好。”
罗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却道:“那——你去吧。”
罗鸿满脸喜气地上去,见萧允晏正望着暮色苍茫的前方,忙朝他跑过去,兴冲冲地道:“殿下、殿下,贺公子已经回营了。”
萧允晏淡淡应了一声:“嗯,你给她们安顿好便是。”
“安顿好了,但贺公子正等着殿下,要给殿下报好消息。”
萧允晏一口回绝:“舟车劳顿的,让她先好好歇着吧。”
罗鸿硬着头皮道:“可是,贺公子似乎有好消息要告知殿下,好像很迫切。”
萧允晏听罢,蹙了蹙眉,方才散漫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本王晚点过去。”
“是。”此时的罗鸿终于明白萧允晏和罗鹄似乎都有事在瞒着他,便识趣地离开,躲在望楼下守着。终于在两刻钟后,等到了萧允晏下了望楼。罗鸿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见他径直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进了里面又翻起一本兵书。
“殿下总说,殿下小时候就已把几十本兵书熟记于胸,再也不需要看了。怎么今日又想起看兵书了?”
“罗鸿,你要没什么事,就去歇了吧。”
罗鸿又小心翼翼地道:“殿下,那......”
“什么这啊那的,快出去吧。”
萧允晏话音刚落,只见有守卫来禀:“殿下,贺公子求见。”
萧允晏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无可奈何地道:“让她进来吧。”
不时,赫连漪进来,一见到萧允晏,便急不可待地向他宣告战绩:“殿下,事情已经谈妥了,凉城守将和太守承诺只要殿下过去,他们必定投诚于殿下。”说着,赫连漪又递上一封书信,“这是他们给殿下的降书。”
萧允晏拿过那封信,看罢又点了点头,“嗯,倒是诚意十足。”
赫连漪见他说完,半天没有下文,只得问:“殿下,那我所要求之事......”
“我已经给我外公去信了,让他引荐吕仲简。也给我父皇上了折子,请求你所愿之事。”
“这些事我知道殿下会答应我的。”
“那你要问什么?”
“是关于翊王的事。”
“你那日来信我便派人给我六哥报信了。不过,你究竟想做什么?”萧允晏眼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赫连漪闪避开他的目光,却又被他狠狠地捉住一只臂膀,“你究竟想做什么?”
“殿下。”赫连漪看他眼里透出的凶光,微微地被他吓住,“你,你抓得我好疼。”
萧允晏这才松开了手,“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定河那边布置了很多夏军的人,目的就是在我六哥来去的途中行刺于他。”
赫连漪一阵诧异,脸上浮现一股失望,冷笑一声:“原来殿下表面上信我,暗地里却在查我?”
“你这般地处心积虑,我自然要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处心积虑?殿下莫不是以为我刻意接近殿下吧?”
萧允晏冷笑,“你莫不是以为本王真的就那么蠢,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