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春从陈子敬手中接过书包,把丁仆交给他的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给了陈子敬。想象着一万块钱就要到手的喜悦,离开陈子敬去饭店找丁仆。正是开白班的出租车司机和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交接班的时间,看到有空车开过来,朝司机摆手,司机却不理,照直往前开。一连拦了几趟车都是如此。路大春想,那就骑三轮车去,反正那家饭店也不远,还可以省下五元钱的的费。那位大哥既然等着他送过去的东西,就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就这样,可到了省二院附近他放三轮车的地方,要从几十辆上百辆自行车、三轮车中把自己的车推出来,还真不容易。路大春就干脆走着去那家饭店了。路大春走了一个来小时,到了约定的饭店,可那时候丁仆已经走了。
路大春在那家饭店吃了一碗面条,然后,打的返回了省二院门口,那时候,存车的地方自行车、三轮车少了学多,他没怎么费劲就把自己的车推了出来。交了三角钱的存车费,骑上车走小路,往三环路外的住处赶。他不知道他回到家时那个漂亮女人还在不在。经过他跟她讲那番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那女人好像想通了。也跟他说话了。女人说她是离省城几百里的乡下人,丈夫是个酒鬼,喝多了就打人,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跑了出来。本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可身上的钱花没了,工作却没找到,想着回家后又要每天生活在被丈夫折磨的痛苦之中,倒不如一死了之。那女人说,大哥,你真不该救我,你救了我,我上哪里去?路大春说,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在我这里住下来,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我穿的就有你穿的。女人说可我是有丈夫的人,总不能长期躲在你这里吧?路大春说那样的丈夫还跟他过个啥劲,离了算了。那女人说她是想离,可一提离婚的事情男人就把她往死里打。路大春说难道他还没有王法了?你要想离婚,我跟着你回去,看他敢跟你动粗,我不废了他我就不姓路。女人说大哥,你不知道,那家伙凶着呢。反正我是不想再回那个家了,你要不嫌弃,我就在你这里躲几天。给你洗衣服、做饭。路大春心说,这一来我可以看到女人的后脑勺了!路大春说,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你丈夫肯定找不到这里来。从那天起,两个人就住在一间屋子了,只不过是路大春睡麻袋片,那女人睡那张单人床。夜深人静的时候,路大春被尿憋醒,也想爬到那女人**去,可每次到床边都使那样的努力半途而废。凭他的力气,他是能够让那个女的屈服的,但屈服不等于心服,就算自己把这个女人干了,女人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肯定会因此离开他。路大春的长远打算是这个女人跟她的丈夫离婚嫁给他路大春,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耽误了后半辈子。路大春家乡就有过这样的一件事情:有个男人,因为家里穷,三十六七了还没有老婆。后来,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人贩子给他贩来了一个南方姑娘,没有拉结婚证,家人硬是把那姑娘推进了他的房间,并把门从外面锁上了。那姑娘给他下跪,说自己是被人贩子骗来的,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求那男的放过她,她当牛做马也要还上男人买她的钱。那男人不但没有动那姑娘的一根汗毛,还帮着姑娘逃走了。家人都骂他是败家子。让村里人想不到的是,几个月后,逃走的女人又回来了,非得要嫁给他,说他是好人。路大春就是要效仿家乡的那个男人,让**这个自称叫高山花的女人也对他产生好感,跟丈夫离婚,主动嫁给他。那样,她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儿育女,他路大春才会活得有尊严,才会让乡亲们瞧得起!为了子孙后代,为了长长久久,暂时忍一忍吧!好在路大春有自我解脱的办法,体内那不安分的**自我排出后,就是有那种想法也暂时没有了那种能力。
可那一天,他走到她的床边时,她正好醒了。问他想干什么,路大春慌忙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她睡着没有。自称为高山花的女人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拉住路大春的手,说,大哥,你没结过婚?路大春说恩。女人说,是不是没跟女人一张**睡过?路大春说小时候跟我妈在一铺炕上睡过。女人就把路大春拉近了,说,其实,你几次到我床边来我都是醒着的。路大春一惊,说那我怎么没发现?女人说我是怕你难堪。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啥。路大春说真对不起,我不该有那样的想法。女人说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路大春说你真的不怨我?女人说我凭啥要怨你呢?路大春受到了鼓励,两下就褪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女人的衣服扒了。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做。女人说可怜的孩子,你真的是个处男。在女人的指导下,路大春在三十九岁的那一夜完成了从男孩向男人的转变。事后,路大春跟女人说,我要你给我生个孩子。女人说我很想给你生个孩子,可恐怕等不到孩子生下来我就死了。路大春说你不是不死了吗?女人说你是好人,碰上你是我的福分,可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长的时间了,我得了现代医学治不好的病。路大春的心就是一沉,老半天,路大春拉着女人的手说,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然后,你跟那个经常打你的男人离婚,我们一起过日子,你给我生个儿子!女人说,尽想好事,你每天才挣多少钱,哪有钱给我治病?路大春就不言语了。
竟然有个男人要他传递一件东西,给他一万块钱!这样的好事让他路大春给碰上了,谁说天上掉不下陷饼来?路大春没有把这事情跟女人说,他想一万块钱到手后再给女人一个惊喜。从省二院门口的存车处取了三轮车,骑车回住处,在一个小巷里,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位大哥让他取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值一万块钱?好奇心迫使他下了三轮车,打开了陈子敬给他的那个书包,里面的东西用报纸裹着,路大春把报纸打开,不由得惊呆了,里面有五捆钱,都是伟人头!他知道那一打是一万,五打就是五万!他心跳的厉害,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赶紧把钱包了起来。
再往前走,路大春的心就不安分了,有了这五万元钱,女人的病就有治了,把女人的病治好,女人肯定会感激他,肯定会跟她的丈夫离婚,然后嫁给他,给他生儿子!他决定不把这五万元钱给那位大哥了。他断定那位大哥截取的也是不义之财,要不为什么他自己不去找那个大夫,宁可花一万块钱雇人去找那大夫?肯定是怕露馅!把这五万块钱独吞了,那家伙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到了住处,路大春没敢把五万块钱拿出来,而是装在了用来装破烂的麻袋里。他怕女人追问钱是从哪里来的。就连晚上睡觉,他也是把钱枕在脑袋下。第二天早晨起来,路大春跟女人说,他决定不在这里收破烂了,昨天碰上一个老乡,说老家办了个厂子正招工呢,工作一个月六百呢,比背井离乡收破烂轻松得多。路大春跟女人说,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在老家有房子,咱们就用不着一个睡麻袋片一个睡床了。我在老家还有存款,可以给你治病。女人说那我跟你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路大春说我今天就去买票,明天咱们就走。女人说我还有点事,眼下走不了。路大春却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可女人不跟他走,他也只好等。
那几天,女人吃过午饭就出去,黄昏才回来,问她干什么去了,女人只是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第四天,女人跟路大春说,你可以去买票了。路大春就骑着他那辆收破烂的三轮车去了市里,把三轮车存在了动物院门前的存车处,坐九路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但当天到他家乡的车票已经售完了。路大春只好回了家,第二天上午又到火车站售票厅排队买票,刚把票拿到手,返回身往外走,看到有一个警察拿着一张照片在问排队买票的人,认识不认识照片上的两个人。问过的人都摇头,警察向路大春走来,说老乡,慢走,你看看这张照片,路大春接过照片一看,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他的神态没有瞒过警察的眼睛,警察问:“你认识上面这两个人?”路大春本可以说不认识,可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如果说不认识,反而让警察起疑心,说:“我去省二院看过病,这男的好像是省二院的大夫。这女的我不认识。”警察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售票厅。
路大春惊魂未定地回到住处,跟女人说,赶紧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