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有个好朋友叫崔虹,高二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崔虹邀请兰兰到她家里玩。若是没有无意中碰到母亲跟人**那样的事情,假期里兰兰是要跟母亲一起过的,可自打有了那样的事情,兰兰是尽量避免跟母亲在一起,毕竟那是很尴尬的事情,虽然谁也不会提起那样的事情,但嘴上不提不等于心里已经忘记了。兰兰也不想回到父亲那里,因为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和一个不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在一个屋子里生活,兰兰也觉得别扭。她正发愁暑假怎样度过呢,崔虹邀她了,她没有犹疑就答应了崔虹。

崔虹的家在本市农村。虽然崔虹是农村人,但家里很富有,崔虹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包工头,长年在外,崔虹有个哥哥,大学毕业,在深圳工作。所以,如果崔虹上学,家里实际上就只有崔虹的母亲。暑假,崔虹带回来了兰兰,母亲很是高兴。崔虹家房子很大,相当于城市里的三加二,也就是有五个住室,一个大客厅,一个小客厅,但厨房只有一个。墙是用马赛克贴的,地面铺的是防滑瓷砖。崔虹让兰兰自己住一个房间。说是在学校里,五个人一个房间,太挤了,回到家,自由自由。

就在兰兰在崔虹家里住了三天时,在深圳的崔虹的哥哥回家了。崔虹把兰兰介绍给自己的哥哥,说这是我的同学李兰兰,兰兰就看到崔虹的哥哥看她的眼神很是兴奋,那大男孩伸出手来,自我介绍说,我叫崔建国。兰兰还没有跟男人握手的经历,但人家既然已经把手伸了出来,也不好不给人家面子,兰兰就把手伸了出去。那个大男孩很懂得尊重女性,只是象征性到握了握兰兰的手指。崔建国本来是回家探父母的,在家里呆两天就回深圳,可因为兰兰在,崔建国却不想那么早回深圳了。崔建国拉得一手好琴,三个人要么呆在崔虹的屋子里,要么呆在兰兰的屋子里,有时候是在崔建国的屋子里,一起欢乐。崔建国拉琴,崔虹和兰兰唱歌。有时候是崔建国自拉自唱。崔建国说兰兰不仅长得好看,歌还唱得好,找名人指点,肯定会成为歌唱家,一夜走红。崔建国问兰兰想不想当歌唱家,兰兰说当然想了。崔建国说那你应该到深圳去,我认识好多在艺术上有造诣的人,有他们给你指点,你很快就会走红的。崔虹插嘴说,人家兰兰还要考大学呢?崔建国说,考大学有什么用啊?就是考上了,毕业后还得找工作吧?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就算到政府机关,不也是几百块钱一个月吗?哪比得上当歌唱家,唱一首歌就是几万块,又来钱又出名。有这样的好事谁还上大学呀?有几个成名的人是上过大学的?刘晓庆知道不?人家说过一句话那叫经典:出名要趁早。人家说的是切身体会。特别是女的,出名更得早,否则,三十好几才出名,那得少赚多少钱?崔建国跟自己的妹妹说,你是没有音乐天赋,否则我早就把你带到深圳了。兰兰就被崔建国说动了心,她知道自己是考不上大学的,眼下之所以还没有离开学校,是因为没有地方去,既然现在有人带她去深圳,而且要帮她实现当歌唱家的梦想,她还有什么可犹疑的呢?她说她要跟崔建国去深圳。崔虹跟兰兰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得征得你爸你妈的同意。崔建国说傻妹妹,兰兰要是告诉了她爸她妈,那她爸她妈还让她走吗?肯定走不成,那歌唱家就当不成了,一颗本来灿烂的新星还没有升起就陨落了,那是何等悲哀的事情啊?兰兰说,对,不能告诉我的家人,跟学校也不能说,我们就偷偷的走。等到了那里,安顿下来,再给我爸我妈写信。崔建国就当着自己的妹妹夸兰兰:“这样的人才是成大事的人,优柔寡断,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兰兰说可我身无分文,怎么去深圳呢?崔建国说那你就别管了,有我呢,还用得着你操心这些?

崔建国和兰兰是乘飞机去的深圳。那是兰兰第一次坐飞机,既新奇又害怕,怕飞机掉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有一段时间,因为气流,飞机颠簸的厉害,兰兰以为要出什么事情,惊恐地问崔建国怎么办。崔建国就拉过了兰兰是手,说别怕,什么事情也没有。你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兰兰就真的闭上了眼睛。颠簸过去,两个人的手还在握着。下了飞机,乘机场大巴到市里。下了车,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崔建国把兰兰带到了一个居民小区。上了一栋楼的三楼,却原来崔建国和另外两个人合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大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崔建国告诉兰兰,那屋子住的是一男一女。兰兰说是夫妻吧?崔建国说什么夫妻,是同居。兰兰说那我住哪里呢?崔建国说你只能跟我住一间屋了。我再去买一张床。兰兰说那怎么行呢?崔建国说要不你住客厅?可是,这房间里只有一个厕所,人家两个人夜间起来上厕所,你睡在客厅里,那多不方便。兰兰说要不我也去租房。租小一点的,你借给我钱,我赚了钱再还你。崔建国就笑了,说,傻兰兰,你知道在深圳租这么小的房子每月得多少钱不?两千块。你什么时候成名,什么时候能赚到钱?兰兰一听,也吓了一跳,说这么贵呀?崔建国说你以为是在老家呀?这儿什么都贵。兰兰就不说话了。她想到了如果她跟崔建国在这间屋子里住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她的眼前浮现出母亲和她的情人在母亲和父亲睡觉的那张双人****的镜头。那个曾经让她恶心地差点呕吐的镜头此时回忆起来竟然有点刺激。兰兰的不言语让崔建国认定兰兰是同意了与他同住一间屋子的。崔建国就在他们来到深圳的当天买回来一张单人床……

崔建国还有大屋子里的一男一女几个人合着办了一个乐队,每天晚上到大酒店演出。头一开始,兰兰只是给他们打打下手,后来有一天,有一个唱歌的女孩子病了,崔建国就让兰兰上台演唱。没想到还很受欢迎。兰兰以为这一来离她成为歌唱家的目标近了一些,可在她被崔建国占有了之后,崔建国又把别的女孩子领上了他的床。这让兰兰受不了,她离开了崔建国,但也从此离开了乐队。吃住都成了问题,她又不想回老家,跟着一个小姐妹从深圳来到了广州,那小姐妹跟她说到歌厅里陪唱比在酒店里唱歌来钱来得快,还能更快地得到锻炼。兰兰就随着那小姐妹进了歌厅。真正到了那里才明白为什么在歌厅里要比在酒店里唱歌来钱快。那是需要付出的。在那里,兰兰学会了怎样跟男人撒娇,怎样从男人的口袋里掏钱……理想,当歌唱家?去一边去,兰兰只想快活一天是一天。

那天晚上,当她穿着露着肚脐的衣服坐到那男人的身旁,想着怎样把这个男人拉下水,那男人回头看她,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那男人出去跟人打听小菜一碟是从哪里来的时,她想起了这个男人是爸爸的同事。兰兰可不想让爸爸和妈妈知道她当了歌厅小姐,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歌厅,再也没有到那歌厅去。

兰兰跟一个小姐妹合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兰兰虽然攒了点钱,但不能坐吃山空,在屋子里呆了几天后,情绪稳定了一些,兰兰又开始找工作了,饭店里的活累、脏,挣钱还少,她不想去,写字楼里的白领她胜任不了,只有还去歌厅。她新进的歌厅名字叫“青春派”。那天傍晚,她从住处出来,想打出租去“青春派”歌厅,拦了一辆车要上车时,忽听有人喊她的名字:“兰兰!”兰兰扭头,顺着声音望去,心头一惊: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