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外面今天还有人闹事吗?”

霜飞晚清冷着一张脸站在穿衣镜前问,任由丫头们为她换上一套簇新的衣服。

容觅麻利地理好衣带道:“来了倒是来了,人数、气势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我爹恐他们影响主子休息,便出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百姓们便各自回家去,主子不必担忧今天会有人打扰您过节。“

“除夕了呀!“

霜飞晚语气落寂,并没有过节的喜悦。

容觅神色默然,自从老爷去世后,主子对过节便失去了兴致。

“主子,等回到皇城,就能见到夫人……”

“什么夫人?”霜飞晚冷声质问。

容觅只觉一阵寒意迎面扑来,到口的话全卡在喉咙上。

自从老爷出事后,霜夫人不愿意随少主回霜城,自此便成了少主的禁忌,无论何是提起,都会勾起少主藏在心底的怨恨。

“你出去吧,今天不要来打扰我。”

霜飞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容觅马上带着丫头们退出寝室。

后院里管家书房里,容叔瞪着女儿道:“你长大了心也大了,管起少主的事情,异人居再留不住你,等少主起程后你就回去吧。”

“爹……”

容觅震惊地看着父亲。

容叔淡淡道:“继续留着你,只会连累少主。”

“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吧。”

“离开才能达成你的心愿,回去吧。”

说完容叔便离开,留下容觅一个人在懊恼哭泣,大家也不敢上前看热闹。

霜飞晚一天都没有出过房间,外面鞭炮声不断,异人居却一遍静寂,主屋内更是一片黑暗,少主不高兴大家都没心思过年节。

咻……

砰……

夜间忽然一朵烟花,在主宅上方升起。

霜飞晚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推开窗。

江逾白在外面朝她招手:“快出来放烟花,别一天到晚窝在屋里。”

“没兴趣。”

“来嘛。”

江逾白跳进来,一把将她拖出房间。

揽着她的腰三两下跳上屋顶,把一根烟花塞到她手上:“拿好,我来点火,你来放。”

用香点燃下面的引子,江逾白抓住霜飞晚的手腕,把烟花举高,霜飞晚看着引子一点点燃尽,耳边隐隐听到嘶嘶的声音,手中烟花在微微震动。

咻……

什么东西从手上的东西飞出去。

天空上砰一声响,一朵粉色的烟花在稍纵即逝,另一朵又马上盛放。

异人居所有人都看到了,从少主屋顶上升起的烟花,容叔看到后道:“把我们自己做烟花都搬出来,一些送到少主屋里,一些留下给大家放吧。”

大家得令,马上去搬烟花。

容绝走过来道:“叔父,让他留在少主身边,好吗?”

容叔看着天空的烟花道:“少主应该多交些朋友,我看少主挺喜欢白公子的。”

关于喜欢白公子这一点,容绝无法反驳,笑道:“晚儿当初还说过,要跟白公子借种生孩子,因为他长得好看。”

“你也生得很好。”容叔打趣道:“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我们容成氏的人,配得上少主。”

“侄儿对晚儿只有兄妹之情。”容绝果断回绝道:“她那样的姑娘,就算是皇室的皇子也是高攀的,侄儿也很好奇,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晚儿。”

“很简单。”容叔笑笑道:“你也去放烟花吧。“

异人居五年以来,第一次响起鞭炮声,第一次放起了所有人没见过烟花。

无数不同颜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盛放,再像金色的雪一样飘下来,成为霜城百姓们终身难忘的画面,且很快便传到了皇城,自然而然掀起不小的风浪。

破晓时,江逾白坐在屋脊上不动。

霜飞晚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俨然已经睡沉。

容绝上来时,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道:“自从霜家主失踪后,晚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

晚儿?江逾白看一眼身边的女子,戏谑笑笑:“没想这么冷酷的人,竟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把霜飞晚放回大**,容绝走出来道:“我第一次见到晚儿时她才六岁,那时候的晚儿可爱得像年画上的小仙女,四年后我再见到她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脸上不再有笑容,眸子星霜,还差点把赵幽明弄成太监。”

“怪不得赵幽明是个蜡枪头,原来是被霜少主给吓的。”江逾白不假思索地冒出一句话,容绝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看着我干嘛。”江逾白抱着手臂,斜他一眼道:“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还装什么装。不过想不明白,差点把赵幽明弄成太监是怎么回事?”

“他带着本春=宫找晚儿。”

“这个狗杂种。”江逾白破口大骂:“你当时就不应该阻止,让他变成太监。”

“我也阻止后才知道。”容绝苦笑一下:“你说他是个蜡枪头,我的愧疚感度有所下降。“

“霜少主是怎么把他吓成蜡枪头?”

“是剪刀。”

容绝用比划一下道:“一把很大的剪刀。”

江逾白皱起眉头,十分困惑道:“霜少主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把剪刀?”

“我问了。”容绝回想一下道:“但是那时候晚儿已经不爱说话,只记得当时她的眼神冷如千尺寒潭。”

“照你这么说,霜少主十岁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事情,以致她性情大变。”江逾白被勾起好奇心,原本天真开朗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恶魔,肯定是遇上了另一个大恶魔。

容绝看看四周拉着他走到角落道:“我后来真的查过,发现她身边的人全被换掉,无从查起。”

“是什么时候换掉的,你应该能查到吧。”江逾白问,容绝迟疑一下道:“在她第一次去相国寺回来后,马上换掉随行的所有人,性情也发生很大的改变。”

“换掉的人在哪?”

“死了。”

容绝看着江逾白道:“病死的,官府那里有记录。”

江逾白道:“相国寺佛门圣地,怎会把一个孩子吓成这样,你后来有去调查吗?”

“相国寺后来发生一场大火,大火扑灭后主持大师死了……”

“你等等……”江逾白打断道:“大火扑灭后,主持大师死了,这是鬼什么逻辑?是被大火烧死,还是大火扑后发现他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