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忻欢看着姜梓沫踌躇不安的绞着帕子,那帕子都被她绞成了条状,她也完全没有发觉。
她这个妹妹就是太过于为大局考虑,规矩也守得很好,就是少那么一丝灵气。
姜忻欢把姜梓沫的帕子抽出来,认真问道:“沫儿,你听到了吗?庞云就是个风流的性子,如果家里让你嫁给他,你会嫁吗?”
姜梓沫沉默了一瞬,眼里有些委屈,可很快就变成了认命,她缓缓点头,动作很轻,说出的话也如春风般稍纵即逝:“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当然会嫁,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古以来女子都是这样嫁人,然后侍奉夫君和公婆。”
姜忻欢叹息一声,谁要是娶到姜梓沫真的是有幸,就怕这个时代的男人不知道珍惜姜梓沫这样的姑娘,这般柔软又识大体的性格将来难免会吃亏。
姜忻欢把卫旭送她的匕首塞到了姜梓沫手中:“沫儿,你也该有些脾气,万一哪天你嫁的人欺负你,你就拿这把匕首防卫。”
姜梓沫手指一颤,下意识的想推回去,她可从来不带这些利器,可姜忻欢那关心的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她只好抿唇把匕首收进袖中:“姐姐,我知道了。”
门外响起细细的脚步声,姜梓沫赶紧把匕首往里藏了藏,下一刻宋夫人就端着鱼汤走了进来,一瞧见两人在说话,宋夫人把鱼汤放在桌上,转头对着她们道:“欢儿醒了?刚好沫儿也在,你们来尝尝为娘亲手做的鱼汤。”
宋夫人搓了搓双手,衣摆的尾端还带着些面粉,有两名丫鬟又端了些小菜和米饭过来。
姜忻欢下了床,鱼汤的清香钻入鼻孔,她感觉饿了起来,径自走到木盆旁洗了脸,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想来她是睡了一天。
她拉着姜梓沫坐下,宋夫人已经把两碗鱼汤盛好摆在她们面前:“我已经许久没下过厨,也不知道厨艺下降了没有,你们快尝尝。”
姜梓沫端起碗浅尝一口,她抬起头来,扬起明媚笑意:“娘做的汤很好喝,鲜美淡香。”
“那你可要多喝一些,你也该多补补,免得一直这么瘦。”宋夫人笑着为自己也盛了一碗。
姜忻欢心不在焉的喝着汤,听姜梓沫说完后她也点头附和:“对啊,娘的厨艺一直都很好,这鱼汤很好喝。”
宋夫人低垂着眸子看她:“欢儿,你也不要太过忧心,婚期总归还没定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骗别人还信,姜忻欢深知老太太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姜府,这婚期还会远吗?看来她要为自己打算。
想通了的姜忻欢总算是专心的喝起鱼汤来,等三人吃过饭,天色也完全黑下来。
春巧满面春风的回到院里,刚好碰上宋夫人和姜梓沫要离开,春巧连忙曲身行礼。
宋夫人皱着眉头斥责:“欢儿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贴身丫头,你不在跟前伺候着到处去偷懒。”
春巧顿感冤枉,姜忻欢连忙接过话去:“娘,是我让春巧办了些事,她办事牢靠,所以才让她跑了一趟。”
宋夫人深有感触的侧身看她:“欢儿果真是长大了,要是性子再收敛一些便好。”
姜忻欢送宋夫人出小院,甜甜一笑:“娘,我有分寸,你就不要担心了,妹妹也快到了及笄的年纪,娘还是多为她打算一下比较好。”
姜梓沫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涨得通红,她扭捏的低头,声如细蚊:“姐姐还没及笄呢,我还早,我还想多陪娘几年。”
“欢儿说的对,沫儿明年就要及笄,若是看上哪家公子一定要跟娘说。”
姜梓沫伸手摇晃着宋夫人的衣角,不好意思开口:“娘,我们快些走吧,别打扰姐姐休息。”
宋夫人这才带着姜梓沫离开,姜忻欢转身回了屋子,房门一关便兴奋道:“春巧?事情办的怎么样?”
春巧脸上也洋溢着笑,她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我找了王嬷嬷帮忙,现在府里不少人都知道庞云的为人,相信今晚就能传到老夫人耳朵中。”
“做的好。”姜忻欢满意的躺在床榻上,她让春巧准备了洗澡水,沐浴之后躺在床榻之上沉思。
因为白天睡得久,所以晚上她特别精神,她对着烛光看话本子,宋夫人给的话本子很是精彩,她一看就入了迷。
四周俱静,有蛐蛐的叫声偶尔响起,烛泪一滴滴顺着烛台滑落,姜忻欢被故事里的曲折剧情感动得眼睛发酸。
窗子忽然被风吹开,有冷风灌进来吹熄了蜡烛。
姜忻欢合上话本,她站起身朝窗子走去,外面月明星晞,借着月光能看得清外面树枝轻晃,她伸出手关窗。
蓦地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失声惊叫,嘴巴立马被人捂住,来人翻窗进了她的屋子,手却不曾放开她。
“别出声,是我。”暗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是浓浓的酒气。
姜忻欢皱了眉头,实在是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来人看她眼神迷茫,不由得苦笑一声:“忻欢,如今你我竟是陌生到了如此地步。”
他放开了她,扳过她的身子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借着外面的月色,姜忻欢终于看清楚来人的脸,她吃惊低声道:“宁玉轩?”
宁玉轩心下一动,喃喃出声:“你有许久都没叫过我的名字,今天听到还真是久违。”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喝的这么醉,难道不怕被发现吗?”姜忻欢不动声色的推开他,她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眼中尽是防备。
宁玉轩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他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忻欢,你知道吗?姜婉秀在候府里盛气凌人,把府里搅的鸡犬不宁,我当初为什么就娶了她呢?如果是你该多好?你懂事温柔又比她好看,是我瞎了眼选择她。”
姜忻欢冷冷一笑:“你为了娶她弃我如敝履,你看中了她的家世和嫁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下人来赶你走,到时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你夜半三更闯入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