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忻欢就立在门口,手里的饭菜像是千斤重。

卫旭严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白落璃赶紧承认错误:“是落璃逾越,实在是难解卫大人的做法。”

“你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只需要在轻舞阁里或得消息便可。”卫旭的话中明显有着不悦。

姜忻欢蓦然推开房门,白落璃和卫旭齐齐向她看来。

她假装无事般挤出一丝笑:“厨房的路上有点耽搁,不过卫大人喜欢吃的饭菜我全都端了过来。”她把饭菜放在桌上,作势要退下:“你们慢用。”

卫旭挑眉望向她:“你是白姑娘的侍女,还要往哪里去?”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让她站着里看着他们吃?

“愣着做什么?布菜。”卫旭看她愣头愣脑的迷茫样,唇边若有若无的勾起,虽是不容置疑的话,可听起来却没有丝毫生气。

姜忻欢压下心中的那团恶气,默念着她现在有求于他,不能跟帮自己的金主生气。

她弯着身子,开始给白落璃和卫旭布菜,卫旭瞧着碗里的那些菜,把筷子搁置在桌上:“你为何只给我夹素菜?”

姜忻欢低头一瞧,干笑两声:“我觉得卫大人有些过重,多吃些素菜有好处。”

白落璃噗嗤笑出声来,从来没见有人敢说卫旭体重的。

卫旭黑着脸,眼尾上挑:“一个侍女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还是你以为自己还是姜府的三小姐?”

姜忻欢立马闭嘴,给他夹了些肉菜在碗里。

白落璃眼神温和的对着卫旭道:“大人,您有许久不曾在这里用饭,朝中事务繁忙,也要按时吃饭才行。”

“本王最近确实有些忙,诸多案子缠身,你这边想办法打听出姜府的事,其他的不需操心。”卫旭语气淡淡,不动声色的吃着菜。

白落璃目中不易察觉的黯然下来,她替卫旭盛些汤在另一只碗中,外面就传来钱妈妈的声音:“白姑娘,有位客人吵着要见你,砸了十八两黄金,说要看你跳舞。”

白落璃刚想拒绝,就看到卫旭吃饭的手一顿,她对外提高声音道:“让他等一会,就说我梳妆完后就来。”

钱妈妈高兴的离开,这可是足足十八两黄金,轻舞阁里很少有人出手这么大方。

“卫大人觉得我该不该见这位客人?”白落璃把问题抛给卫旭。

卫旭微微侧头,目光淡淡扫过她,如往常般冷漠:“能拿出十八两黄金,当然要去见,这是个大人物,你要把握住。”

白落璃起身,同时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那就如大人所愿,大人慢用。”

白落璃款款离开屋子,卫旭这才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姜忻欢:“坐下来吃饭。”

姜忻欢规矩的交握着双手后退一步:“卫大人,我只是位侍女。”

卫旭蹙着眉看她:“这会你倒是学会懂规矩了?”

姜忻欢索性拉着椅子坐下,实在搞不懂卫旭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开始把自己当成侍女,结果他还是不满意。

“卫大人,你究竟打算让我如何做?”姜忻欢忍不住问了出来,一双美眸里尽是坚定之色:“卫大人不必这般为难,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便可。”

卫旭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忽而轻笑一声:“你真不该生这双眼睛。”随后他表情严肃起来:“现在的情况对姜府很不利,项元凯除了银票的物证外又找到了些人证,全都是你爹曾得罪过的一些人,由他们来证明你爹贪污。”

“这么说项元凯很快就能定罪?”姜忻欢的心渐渐下沉,纤长密集的睫毛如扇面展开,遮住了她大部分情绪。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卫大人可否让我有机会见钱庄老板一面?”

卫旭摇头,面色比她还要凝重:“那家钱庄老板已经意外死亡,现在换了一位老板,可以说对方消灭了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人物和证据。”

姜忻欢陷入到愁绪之中,她坐在那里支着额头思索,现在知道银票经人改过,姜弘又发现有人潜入过姜府,那么要怎么办才能把潜入姜府的人揪出来呢?那个人会不会也被杀人灭口?

现在姜府被查封,要想再找到新的线索很难,何况又有项元凯盯着,私自查案会被抓住把柄。

外面有嬉笑声传来,正是白落璃带着人往这边走,她似乎是刻意提高了声音一般,笑问道:“庞公子,你也对小女的舞很感兴趣吗?”

“那是自然,白姑娘可要单独在房里跳给我看,也不辜负本公子的一番美意。”调笑的声音越来越近。

卫旭迅速起身:“把这些饭菜先收下去。”

姜忻欢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她匆忙的把盘子全放在托盘中,转身出了屋子,卫旭脚步一转去了旁边她住的房间。

白落璃没多久就带着人走进屋子。

姜忻欢脚步匆匆往后院厨房赶,她只感觉那庞公子的声音有些熟悉,等把东西放进厨房扣,她才一拍脑袋想起来,那声音不就是兵部尚书之子庞云吗?

庞云的风流事迹京城人尽皆知,他能找上白落璃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十五两黄金出手未免太大方。

姜忻欢脑中灵光一闪,兵部尚书的俸禄也不过二千两,这十五两黄金又是从哪来的?

她急步往自己房间赶,卫旭应当不会就此离去,她要再研究一下那些银票。

姜梓沫拦住了姜忻欢的去路,姜忻欢脚步顿住,疑惑开口:“沫儿?你怎么从院子里跑出来了?王管事有没有发现?”

姜梓沫静静的看着她,淡漠又疏离:“姐姐,冯世子来看你了。”

姜梓沫侧过身去,就见冯泽在不远处站着,看到姜忻欢的那刻,冯泽神情略有激动,他快步走到她身旁,上下打量着她:“忻欢,你在这里有没有受苦?我给了轻舞阁很多银子,让他们不许为难你。”

姜忻欢越过他,冷冰冰道:“世子不要再花银子,我在这里很好,我现在是罪奴,你这样做,岂不是让冯南王府与罪人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