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礼貌的冲那边笑笑。

家里的气氛因为傅析年而热乎了不少,老老少少谁看见他都高兴。

只有傅寒京嘴角发出一抹不明意味的轻哼往后靠,冷眼旁观。

楚染看了他一眼,他目露讽刺,她没搭理,反正他看谁都不顺眼。

傅析年从国外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小孩的给他们父母再各自下发,大人按年长顺序来,作为小儿子傅寒京的太太,楚染是最后一个收礼物的。

傅析年走过来,亲手递给她,“新年快乐。”

他声音温润好听,“打开看看?不喜欢可以换。”

楚染连忙打开锦盒。

是一串手链,金子的,有金珠、转运筒,还有翠绿的竹节,另外坠了个平安符。

很精致,而且整个串不粗,配她纤细的手腕刚好,看得出来是精心挑的。

“谢谢!”楚染是真心喜欢,大方的直接戴在了另一个手腕上。

傅寒京目光幽幽的看着这一幕,掂了掂手里的腕表。

“大哥挑什么都眼光好,什么时候挑个好大嫂回来?”

听着像人话,但傅家上下谁都知道傅析年不喜欢这个话题。

他心里有人,一直在等。

傅析年也不恼,轻描淡写的抛回去,“不急,事业优先。”

这话也没问题,毕竟他是傅氏继承人,集团到没到手上,身价是天差地别,哪怕联姻都不是一个层次。

傅寒京扯唇,目光扫过楚染。

连傅夫人秦乙曼也在看楚染,又看傅析年,目光若有所思。

老太太清楚他们都什么心思,只当看不见,开口:“烟花摆好了没有?”

每年一大家子都要一起去院子里放礼花的。

老太太两子一女,除了傅正雄这边二子二女之外,其他两家都是一儿一女,孙子辈除了傅析年和傅寒京,其他人都成家生子了,家口很大。

礼花上天的时候孩子们开心得又蹿又躲,楚染被逼着挪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人不是傅寒京了。

一个礼花往她这边蹦过来的时候,她捂着耳朵不顾崴脚的危险连忙往后躲。

楚染以为后面是傅寒京,没有顾忌的往那人怀里钻。

——就算火花溅伤也得是溅傅寒京身上,他皮糙肉厚。

“没事吧?”头顶传来温润的嗓音。

这声音让楚染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了傅析年。

“大哥?”

她连忙退出来,“对不起,我以为……”

“没事。”傅析年顺手把她往旁边带了带,“小孩都皮实,小心撞着你。”

“好。”楚染周身充满傅析年身上的皂角清香,下意识的拉开距离,乖乖往后靠。

看了好会儿,索性转身往回走,一抬眼只见傅寒京倚在门框处,就那么看着她。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楚染走近时,才听到他的戏谑,“大哥的怀抱感觉如何。”

楚染下意识的轻轻皱眉。

“你不要胡说。”她神色认真,精致的眉眼间带出明显的不赞同。

楚染看大姐过来,只好往里走了。

她进傅家只为了讨好奶奶和傅正雄,连傅寒京都没算在内,更何况傅析年?

傅析年太好,楚染没打算过再沾染他。

楚染走远,傅寒京的视线却始终没有收回,脸色淡漠。

直到她进一楼属于他们夫妻俩的房间,傅寒京迈开长腿跟进去。

楚染在玄关照镜子看衣服有没有烟花烧到,看着傅寒京突然进门,看着他反手锁门。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一手拎了过去,背抵着墙,被迫抬起下巴看他。

“胆子不大,野心不小。”他看似不羁的口吻,目光却很冷。

“后悔当时嫁的不是他?”

楚染在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傅寒京说的‘他’是傅析年。

她皱了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这个表情,一副他侵犯了她男神的模样。

傅寒京脸上的冷笑浓了些,“别沮丧,只要他没娶,你都还有机会!”

“拿出你嫁给我的那些诚意,保不齐哪天奶奶就把你嫁给他了。”

楚染漂亮的眉心皱在一起,她皮肤太白,眼圈和鼻头一红就尤其明显。

她抬起眼睫,委屈又直白的看着他,“我只喜欢你,我们结婚了,你、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应该这样折辱,还牵连别人……”

楚染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疑,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

傅寒京看着那双过分干净透彻、带着湿润的眼睛,像每一个字都没有掺假。

动不动就哭,看在他眼里,没有感动,反而突如其来的烦躁。

捏着她的力道陡然甩开,声音越发冷,“哄哄老太太就行了,装什么?”

楚染眼泪溢满,仰脸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又无从解释的无力感,毕竟喜欢这种东西,除了说喜欢,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只好放弃解释的低了头,眼泪以刚好的角度划过脸颊。

楚楚可怜。

傅寒京下颚紧了紧,又一次将她的脸蛋扣着托起,指腹拂过泪痕,力道很重,几乎是搓揉。

声音倒慢悠悠,变得玩味,“大哥喜欢粉色腮红,还喜欢看你这张脸,你会不知道?”

楚染眼皮颤了颤。

说实话,她内心有点震惊。

这些话是傅析年说的?他真的跟傅家的人坦白过想要她吗?

还以为只是传闻,她是不信的。

楚染难受得蹙眉,歪曲重心,“我……没打腮红。”

她皮肤白,脸颊本身都透着一点粉,刚刚看烟花热了,加上哭,可能粉红色更加明显。

意识到傅寒京盯着她的嘴唇,她也无辜的解释,“也没抹口红……”

傅寒京突然低头吻她。

楚染第一瞬想推他,忍住了。

他力道依旧是重的,唇齿反反复复碾蹂,好久才退开。

然后淡淡的丢了句“确实没有。”,开门出去了。

楚染看了镜子里被**过的嘴唇,他是故意给傅析年看,指望这样刺激让傅析年不顾世俗让她离婚?

真幼稚。

楚染面无表情的侧过脸,看着被傅寒京捏过的下颚。

抬起手,照着位置用拇指重重扣了十秒,直至淤青。

然后出门。

大家已经都在客厅,几个人的视线不免落在她身上,嘴唇上。

有点红肿。

沈玉华看到后是笑了笑。

秦乙曼则是稍微皱起了眉。

罪魁祸首的傅寒京已经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傅析年。

“心疼了?”傅寒京偏过脸。

傅析年叹了口气,“她满心满眼都是你,何必欺负她呢。”

“心疼就抢,你是继承人还怕抢不到?”傅寒京漫不经心的说着混账话,仿佛那个人根本不是他老婆。

傅析年终究是皱了皱眉。

“老四。”傅析年声音很低,“我和楚染之间什么都没有。”

傅寒京似是笑了一声:“你当初说想娶她,也叫没什么?”

傅析年欲言又止。

更多的解释,傅析年觉得没有必要,说再多,在傅寒京这个人身上说不定适得其反。

索性问了傅寒京一句:“你这么在意,是吃醋吗?”

楚染那么好,结婚两年,再不喜欢她的人,都不可能毫无不动念。

傅寒京却脸色一冷,像是被泼了什么脏水。

继而,起身大步离开。

当然没人留意他,客厅里这会儿拜年拿红包正热闹。

除了小孩之外,楚染是最多的,抱了一满怀,比她发出去的还多。

楚染把沈玉华和傅正雄放在最后才去拜年,因为他们俩的红包会很大,他们给了再和其他长辈拜年,别人反而尴尬。

陈玉华知道她单纯又周到的心思,笑眯眯的把厚厚的红包塞她怀里,没看错人!

楚染靠近沈玉华,“奶奶,爸可能想找我说楚氏的事,您觉得我怎么说合适?”

楚家把她嫁过来后每天都盼着喝上傅氏的汤,这点野心被楚染直接摆在明面上问出来,说明她不会为了娘家的利益动歪心,沈玉华笑得更慈祥,“你不用说,他有权衡,也就是问你一嘴而已。”

意思就是傅正雄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而已。

傅正雄连亲儿子傅寒京都要防,如果她向着娘家,必定会对她失望。

楚染被单独叫到一边。

接过红包,果然听傅正雄道:“你爸那边找过我,想接辉腾要的一批货。”

他也不问她知不知道,或者她怎么想,就此断话。

楚染装着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在家的时候从来不问公司生意的,也不懂,爸您觉得楚氏有能力就给,没有就别过人情,也要对人家辉腾负责的。”

她干净的眼睛直视傅正雄,说得相当直白。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傅正雄神色舒松,因为她虽然不懂,但生意场的精髓却三两句就被她点到了。

——要对辉腾负责,名誉就是真金白银,尤其对傅氏而言。

两人稍微说了几句,楚染看秦乙曼过来,乖巧的喊人,“妈。”

然后把空间给了他们夫妻。

“妈还真是给傅寒京娶了个好媳妇。”傅正雄说了句。

秦乙曼看着那边的楚染,“现在后悔了?老大说想娶她的时候,你不同意。”

“现在也来得及,我看她和傅寒京没感情。”

傅正雄瞥了妻子一眼,“傅寒京这两年收敛多了。”

“不信?”秦乙曼一笑。

刚刚秦乙曼看楚染嘴唇红着,还以为真是傅寒京亲的,结果走近了却看到她左脸下颚都被捏青了。

“这孩子安分到让人心疼,明明夫妻不和,为了不给家族的年夜添堵,自己把嘴巴揉成那样营造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