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周少陵靠在吧台上,远远注视着那两个人。

他看见温景的表情从忧虑,到释然,再到皱眉难过。最后展逸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又开心了起来。

看得周少陵想打个电话,让人将展逸带走。

别整天在他的人面前晃来晃去。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服务员将三杯用袋子装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

“谢谢。”周少陵转身去取。

同一时刻,大厅的广播声,陡然响了起来:“各位游客请注意,据气象台监测显示,暴风雪正以极快的速度提前向本区域逼近,预计马上就会抵达。为保障大家生命安全,请立即停止户外活动,听从工作人员指挥有序撤离。”

坐着的温景和展逸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大厅里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周少陵快步走到了温景身边。

温景站起身,神色略带焦急,伸手搭上他的手臂:“那我们现在赶回去?”

事发突然,周少陵没有耽误:“嗯,暴风雪快来了,我去拿东西开车,你在门口等着我。”

说完,周少陵看向展逸:“你住哪儿,我们先送你回去。”

危急关头,周少陵还是比较大度。

毕竟,展逸是温景认识多年的人。

展逸拿起背包:“不用了,我住民宿,距离这里不远,打车就行。”

“得了,这会儿人多车不好打。”周少陵将更衣室的钥匙扔给展逸,“地址发给翩翩,更衣室的东西你去拿,我去开车。”

时间紧急,周少陵说完就快速行动起来。

展逸还想离开,温景劝他:“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展逸哥,过会儿你打不到车怎么办?”

在温景的劝解下,展逸没再想独行,留了下来。

他和温景先去更衣室拿东西,忙完后两人去了雪场门口。

周少陵已经将车停在门外。

门口到处都是要走的游客。

温景跟展逸穿过人群,上了车。

暴风雪还没完全到达北镇,凛冽刺骨的寒意,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风雪,已如汹涌的浪潮般汹涌而来。

瞬息之间,整个小镇风声呼啸,雪花肆虐,仿佛要将一切彻底颠覆。街边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晃着,道路两边的积雪被风席卷而起,在空中肆意飞舞。

周少陵不愧是开过赛车的人,一个小时的路程,他硬将时间缩短了二十来分钟。

不是下雪,外加车上有人,他还可以将这个时间缩到更短。

展逸住的民宿,和他们家距离不是很远,都是同一个方向。

他们将展逸放在了民宿门口。

温景和展逸简单告完别后,便跟周少陵才一起回了家。

两人踏进家门,寒峭的风雪已经彻底来临。

不到片刻,天空能见度急剧降低,所有景物仿若被罩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阴沉昏暗。雪花漫天狂舞,好像被撕扯胡乱撒下的鹅毛。

眼睛能看见的地方,一片混沌,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雪,和被风吹得乱摆的树叶。

望着窗外跟末日一般的场景,自小生长在沪安的温景,哪儿见过这样的架势。

她趴在窗户上,对这样的天气不觉得害怕,反而感觉很有趣。

结束了滑雪场的行程,温景已经洗了澡换完了衣服。

她手里握着两个多小时前周少陵在滑雪场买的咖啡。

咖啡已经变凉,但凑合能喝。

房间里暖气太充足,热的温景穿了身及膝睡衣。

兴许是从新闻上看见消息,温寻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她,他们这里还好吗。

看着窗外铺天盖地银白的雪景,温景回道:“我们食物充足,一切都好,哥放心吧。”

听她这么说,温寻心里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要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景语气轻快:“我知道的哥,你就别担心了。”

温寻在叮嘱了她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随后挂了电话。

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传进房间内,没一会儿温景被身后的饭香味吸引。

同样收拾完的周少陵,正在厨房里忙活。

凭借超强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他煮了比较符合温景口味的虾仁粥。

中午的菜,还有个土豆烧排骨没动,周少陵再简单炒了两样时蔬。

大学毕业后,周少陵基本没再动手做过饭。这次回来,是他做饭做得最多的一次。

加上钟点工阿姨买的卤的鸭肉,一顿简单的晚饭就这么搞定。

菜不多,好在量大。

餐桌上的食物虽没有沪安那么丰富,看到一桌的菜,温景仍然一顿猛夸。

周少陵还是有点厨艺,她吃得很开心。

吃东西上,温景不太挑,什么食物放进她口中看起来都变得津津有味起来,她属于吃饭会很香的那类人。

吃完饭,周少陵洗了碗。

被赶出厨房的温景没事做,就到处翻翻看看。

来的这几天,她还没有好好看看这所房子的一切,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客厅里,温景弯腰看着木柜上略有年代气息的摆钟。

踱步间,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客厅电视机下方雕刻着花纹的柜子上。

她走到那个形状漂亮的柜子前蹲下,手指拽着拉环打开了柜门。

几本带着岁月陈旧气息的书籍,进入她的视线中。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本吸引,那是一本鲁米的诗集。

温景伸出手,指尖抚过书脊,好奇地将它拿起来翻阅,带起轻微的簌簌声。

翻阅诗集的过程中,一张边缘泛黄纸张脆薄的琴谱,从书籍中间掉了出来。

温景捡起来看,才知道是一张琴谱。

琴谱是手写的那种,看起来是自己扒的。

温景拿着琴谱站起身,眼神自然而然投向窗边那架充满年代感的立式钢琴。

钢琴表面覆盖着一层蕾丝样式的遮灰布。

小学时,温景学过几个月的钢琴。练了几个月,她半途中爱上了小提琴,就抛弃了钢琴。

结果最后,她所有乐器都学了个高不成低不就。

家里人也没指望她能学出什么样子,主打一个开心就行。

走到钢琴前,温景掀开蕾丝遮灰布,顺势坐在琴凳上,打开了琴盖。

指尖摸了摸冰冷的琴键,凭借着记忆,她弹奏了几个音节。

音调不对,她又重复弹了几下。

直到和记忆里的音节对上,她才停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