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陵跟随她的动作,也停下脚步。
看见她鼻尖上的雪,他唇角弯了弯,抬手替她拂掉:“闻见什么味儿了么?”
“草木的味道,”她转眸看向他,笑意盈盈,“还有,和你身上相似的气味。”
“我身上的味道?”周少陵挑起眉梢,“那是什么样的?”
太冰了,温景不得已又把雪重新放回了聚拢成一团的树枝上,重新看向他:“清新的,很凛冽的味道。”
周少陵笑了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位烫着时髦发型,说着略带方言的口音的阿姨,兴冲冲朝他们走过来,高兴道:“哎哟,这不是少陵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
温景看向周少陵。
回到故乡,他似乎也变得更加有少年感起来:“张姨,好久不见。”
瞧见他身边的温景,这位张姨热情得不得了,边看着周少陵,边上下打量着温景:“是好久不见,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说温景是女朋友,周少陵没否认。
温景一脸害羞,抿着唇笑。
张姨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马上道:“外面太冷,快先进去吧。”
进了大楼里,张姨在一楼住着,跟温景热络地说了几句没事可以在她家来玩的话,就回了自己家。
温景跟着周少陵进了电梯,电梯在第八层停下。
走到一扇略为陈旧的门前,周少陵从背着的单肩包里掏出钥匙。
这串钥匙,跟他最爱惜的那辆灰色法拉利的车钥匙挂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温景想起那辆两人纠葛开始的法拉利,后面也没听周少陵说修没修好。
她问过施北,当时施北说还在修。
这辆车从离开濠江后,就跟她失去了联系。
门锁应声而动,进了房子,温景站在门口,眼神惊讶。
普通的三居室格局,里面收拾得非常干净,房间里水电暖气也没有断,家具沙发上都盖着白布。
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按时来打扫。
她以为,他们进来还要继续收拾。
周少陵放好箱子,温景前传后转找拖鞋。
周少陵弯腰,从鞋柜里给她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
温景惊奇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回答:“五天前,我们决定要过来,我就拜托前来打扫的阿姨,买了你穿的号码。”
五天前在懿澜湾门口,他邀请她一起来北镇。
当天晚上他回去,就打电话让人买好了需要的东西。
温景刚想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屏幕,是温寻。
温景手指轻点屏幕,接通了电话,语气里满是亲昵:“喂,哥?”
听见是温寻,周少陵推着行李箱进去整理东西。
温寻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你们到了吗?”
“我们刚到哥,刚进门。”温景悄悄看了一眼周少陵,侧过身体,小声问,“那个,哥,爸妈……他们知道我来北镇了吗?”
温海和吕慧芳依旧没有给出温景答案,但也没有阻止她和周少陵交往。
前天这两人去了濠江,看望温景的爷爷奶奶,她这才有机会跟周少陵出来。
温寻声音沉稳:“他们没发现,既然你们都到了,就敞开了好好玩,其他事都别操心,有我在。”
温景一颗心依旧悬着,可来都来了,总不能打退堂鼓。何况温寻说得在理,真出了事,到时候再想办法应对。
她应了声:“好”。
温寻:“我这边还要开会,先不说了,挂了,有事给哥打电话。”
“好的哥。”
简短说了两句,两人挂了电话。
小小的客厅里,周少陵正在将房间里的遮灰布逐一收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被遮盖的家具逐渐露了出来,清一色都是散发着古朴韵味的红色实木家具。
客厅柜子上,错落有致摆放着几副老式相框,相框的边缘已有些许磨损。
温景换了鞋走过去,微微弯腰看着柜子上的照片,转头问他:“这张照片,在哪里拍的?”
周少陵手里抱着一堆防尘罩,顺着温景的视线看去:“滑雪场,不过现在翻新了,地方扩大了很多,距离家里不远。”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以前,我很小的时候,我姥姥和我妈带我去过。”
他走到她面前,问她:“想去看看么?”
周少陵对滑雪的喜爱,温景从最早之前,他在濠江的家里挂的那两块滑雪板,就已经看出来。
从小到大,由于耳朵的原因,即便影响不大,家人也不想让她去做一些危险性的运动。
因此滑雪这样比较冒险的运动,她从来没有涉足过。
北镇的滑雪场很出名,想到那是周少陵小时候和家人去过的地方,在他的邀请下,她决定还是去体验一下。
一番整理下,房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温景躺在柔软的沙发垫子上,肚子饿得咕咕响。
她有些累,又不想出去,喊着说想要吃饭。
一旁的周少陵被她的表情逗笑,转身走进房间换了件宽松舒适的卫衣出来,去洗手间洗完手。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取出食材,准备简单给两人煮碗西红柿鸡蛋面。
外面大雪纷飞,身为南方小孩儿,温景起身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
她拍了不下五百张照片,发给温寻温觅看。
由于太激动,温景刚开始还把两张雪景图发在了家庭群里。
她眼疾手快地撤回,不承想还是被母亲吕慧芳看到,问她在哪儿拍的。
幸好温景脑子激灵,她立即回复,说是她的好朋友颜乔,在美国北部阿拉斯加拍给她看的。
她特意分享到群里,让大家都欣赏一下。
吕慧芳知道颜乔是温景的好朋友,也知道颜乔靠奖学金去了国外读书。
对于温景的话,吕慧芳没有一点怀疑,直夸拍得好看。
周少陵从冰箱里取出两个西红柿,以及一些青菜和鸡腿。
温景看雪景看得差不多,回头见他要开始大显身手,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看。
从准备工作开始,她一直跟在他身后转,举手要帮忙。
他就把西红柿扔给她洗。
厨房里的水也是热的,温景也不怕冻手,洗得非常认真。
看他做饭似乎好像很熟练的模样,温景简直惊呆。
她边洗,边好奇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做的饭?”
“六七岁吧。”他在橱柜里取出来两个碗,仔细确认没灰后又洗了一遍。
温景想起他提起过关于姥姥的事,顿时猜到了原因。
周少陵继续道:“但你也别把我想成大厨,我就只会这个,想吃其他的,得靠买了。”
“那我想吃排骨,红烧排骨。”温景立马给今天的晚饭开始点餐。
闻言,周少陵挑了挑眉,从她手里拿过洗干净的西红柿:“只想吃排骨?这么点东西,喂得饱你吗?”
温景双手叉腰,霸气十足:“我又没说只点排骨,我还要吃鸡腿,不但如此,我们出去去一家店,我就要把菜单上没吃过的美食都点一遍,周总把钱包准备好就行。”
周少陵笑意懒散,语气很是不羁:“你背靠濠江现金王,放心大胆地点就行。”
别的不说,他确实是那种可以说出,穷得只剩钱的人。
西红柿鸡蛋面这种东西做起来很快,十来分钟后,两碗香喷喷的面条就端上了桌子。
餐桌紧挨着窗户,隔着玻璃,温景望着漫天大雪,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她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