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宏和周少陵母亲之间的纠葛,温海知道一些,那是他们大学毕业工作后三四年的事。
当时温海回了濠江的大学当了老师,周志宏进了家族企业发展。
大家联系也不是很频繁,周志宏只是偶尔几次在电话里提及过这段感情。
最开始周志宏跟他说自己有了女朋友,对方和他还是一个姓氏,这简直是上天修来的缘分。
隔了三四个月,周志宏又告诉他,家里让他娶吴玫秋,说吴家和周家门当户对。
当时温海急着照顾因为出水痘在医院的温寻和温觅,没有多问,只是问周志宏怎么想的,周志宏回答他,自己一定不会娶吴玫秋。
此后再听起有关这段感情的事,已经到了一年多后温海下海经商,找上周志宏帮忙。周志宏告诉他,他心爱的人甩了他走了,他求和求不回来,一副很是伤春悲秋失魂落魄的样子。
紧跟着十年后周少陵回到周家,周志宏还高兴地告诉他,自己这个儿子很厉害,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随着日子长了,周志宏经常跟他说,儿子周少陵很不受管教,告诉他,有次他们在瑞士打猎,他一回头,周少陵手里举着猎枪,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吓了他一跳。
自此温海对周少陵就没有好印象,一个想弑父的儿子,在他看来,就不是个人。
更别提周少陵进了公司后又是清除周家的人,又要送对方进监狱。
如此赶尽杀绝,这在温海看,就是一匹恶狼。
可是今天在周家那一场对话,倒是让温海开始起了嘀咕。
原本,他以为周娴找周少陵,都是周志宏授意。但从周少陵的话里听,并不是这样。
“爸……”见父亲一言不发,温景吸了口气,将自己内心最后的想法托盘而出,“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让您为难。周叔叔当初帮过我们家,这份恩情您很看重,我对不起您和妈妈。”
她认真道:“喜欢上周少陵是我个人主观意志,如果周叔叔还是怪罪您,您直接推到我身上就好。”
这下,温海终于开口:“推到你身上,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吗,我们家里的血缘关系就能斩断?”
“翩翩……”温海叹气道,“人情世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听到这里,兰姨终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出于疼爱温景的缘故,兰姨还是出来打圆场,说道:“感情的事,怎么还扯到断不断血缘关系了。人情世故再复杂,也不能是非不分,凡事有因有果,周家那俩,到底是谁错在先?”
“对啊,”吕慧芳瞟了一眼温景,立马出来接过兰姨的话头,“觅觅和小寻说得也够清楚了,虽然我开始对少陵这孩子也有一些看法,可听他那么说,我这心里啊,窝的一阵难受。”
同是母亲,吕慧芳大概能体会到周少陵母亲被伤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在儿子身边自杀。
这一切的因果,很明显就是周志宏造成的。
吕慧芳:“没想到志宏,隐瞒了我们那么多事。就算他当初帮了你,我们也不能是非不分啊。”
众人一番话说完,温海没有立即给出温景一个答复。
他得好好想想,想想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理。
恩情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还得完。
如果同意了温景和周少陵的事,他得想着怎么面对周志宏。其他不说,周志宏帮他这件事是实打实的。
“我去卧室休息休息。”说着,温海撑着膝盖站起来,“你们也各自回房间躺会儿吧。”
“爸……”温景嗫嚅着叫了温海一声。
温海只是摆了摆手,迈步回了卧室。
温景担心地望向母亲吕慧芳。
身为妻子,她还是很了解丈夫,示意温景不用担心,劝她:“回房去休息吧翩翩,你爸只是想好好想想这件事,别担心。”
温寻跟温觅也劝着温景。
没有办法,温景只能先和他们一起上了楼。
进到卧室,温觅和温寻都劝她不要多想,说父亲温海现在知道了全貌,肯定态度会发生改变,他们的爸爸,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听着他们的安慰,躺在**的温景收到了周少陵的信息。
她点开屏幕,聊天框里的内容是:还好吗?需不需要我过去?
温景看完信息,回复:没有问题,我爸妈也没对我发脾气,他们很疼爱我,舍不得的。
周少陵:那好,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看着他的消息,温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紧跟着,他又发了一行字过来:我说过,有我在,一切事都不会变坏。
温景唇角弯了弯,发了个“好”,再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温寻和温觅一直在房间陪着她说话,给她宽心。
一眨眼,天早就暗了下来。阳光如褪去的潮水,很快消失不见。
夜色越来越深。
温觅躺在温景旁边,看起来已经困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叹息着说:“我们老爹老妈思考的真有够久的,这都快十一点了。”
温寻则翻阅着温景房间里的书,再看到扉页上写的“颜乔”两个字时,动作停了下来。他指尖触摸上隽秀的字迹,不动声色回着温觅的话:“事情复杂,他们多想想,也正常。”
“说得也是。我靠,”温觅突然震惊道,“居然要立冬了,时间过得真快。”
“立冬?”温景顺嘴问,“多少号啊就立冬?”
“十一月十二。”
“十一月十二……”温景默念完这个日期,“腾地”一下从**起来。
不明所以的温觅问:“怎么啦,反应这么大?”
这段时间,温景心里的事情太多,居然忘了今天是周少陵的生日。
“姐,现在蛋糕店还有开门的吗?”她着急问。
“快十一点,估计都没了。”
“谁过生日?”温寻倒是听出了端倪。
温景飞速下床,拉起温觅和温寻,火急火燎地穿外套:“你们快带我去找找,还有哪家蛋糕店开门。”
一头雾水的温寻和温觅,就这样被自己家妹妹赶鸭子上架,拽上了车。
听见车声响起的吕慧芳,站在窗口望了望,语气充满疑惑:“他们三个,这是要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