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珺翊这次长了个心眼儿,对吴瑜书说:“让阿墨先吃,我们不要当小白鼠。”赵子墨看着这个鳕鱼挺正常的,跟外面的长得是一样的,白白嫩嫩的,应该是真的没放辣椒的。只要没放辣椒,他就不怕了。于是,赵子墨一筷子鳕鱼放进嘴巴里,顿时眼泪狂飙,再次吐出来,指着那盘东西,问程恺弋:“老大,这里有放了什么?”李雪颜很善良地回答:“没放什么特别的,就是有柠檬浓缩汁。”赵子墨一声“靠”,赶紧回头找西瓜吃。程恺弋家的饭,他是没福消受了。不是变态辣,就是变态酸,反正都是变态的。
李肖然却很淡定地又舀了一勺鳕鱼放到嘴巴里,吃得很是香甜,说:“多好吃啊!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不识货!”说完,又是一勺麻婆豆腐塞进嘴里。赵子墨牙齿都快掉了,只能感叹:“然然,你现在岂止是一个顶俩啊,你都不知道顶多少了!”他其实很想说,“然然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但是怕被李肖然打击报复,所以换了个比较婉转的说法。
一餐饭,只有李肖然一个人吃得很欢快。程恺弋和李雪颜一直就在吃青菜,而赵子墨他们,看到桌上的任何一个菜,都已经没有下筷子的勇气了。
自从这次事件之后,李肖然怀孕期间,赵子墨他们再也没来程恺弋家吃过饭。有时候李肖然特地叫他们过来,他们也绝对会有一堆借口推掉的。宋珺翊拍着程恺弋的肩膀,说:“老大,你真是不容易啊!”赵子墨和宋珺翊为程恺弋奔波的时候,想到那顿饭,就觉得很有动力了。程恺弋每次吃饭都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他们累一点,多跑几趟,算什么呀!
李肖然怀孕期间,体重增加了将近三十斤。而程恺弋跟李雪颜,体重都在下降。每天青菜豆腐的,吃得他们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父女俩这次是共患难的,感情一下子增进了不少。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程恺弋就会偷偷买了外卖,然后带着李雪颜躲在书房吃。吃完之后,还一定要喷点香水,避免让李肖然闻到味道。父女俩给自己改善伙食,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有句俗话说,酸儿辣女。可是李肖然极喜欢吃辣的,又喜欢吃酸的。李肖然一拍大腿,心想,不会生出来个不男不女的吧?万一生出个男人婆,或者伪娘可怎么办啊?还好,后来检查下来,不是不男不女,只不过是龙凤胎罢了。这下,李肖然是一个人吃,三个人吸收了。程恺弋更加把她当猪一样喂了,走到哪里都给她带着吃的。程恺弋的办公室,现在是李肖然长期驻扎的地方。她怀孕之后,程恺弋就不让她工作了。她只是想请产假,但是程恺弋大手一挥,直接帮她辞职了。理由是她以后要照顾小孩儿,李雪颜越来越大了,会很费精力的。还好李肖然这人本来就不是个对工作有高度热忱的勤劳人,工作辞了就辞了。不过,她是坚决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所以,每天程恺弋去上班的时候,就都得带上她。
程恺弋现在的工作,已经不是公司的总裁了,而是李肖然的贴身丫头,李肖然有一点点动静,他都紧张得不得了。有时候,李肖然只是想下床喝杯水,他在外面听到动静了,都会紧张兮兮地跑进来帮她倒水。这么一来,搞得李肖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一样。她怀李雪颜的时候,还自己扛着一桶水上楼呢,半点事情都没有。不过她是不敢把这事儿告诉程恺弋的,因为当时她搬水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挺害怕的。
好不容易熬到李肖然终于要生了,生的那天,又把程恺弋和一群人吓得半死。那天吴瑜书刚刚从香港回来,大家很久没见了,就约出去逛街。李肖然快生了,吴瑜书和Doris都抢着当干妈,要给宝宝买衣服。李肖然做主了,说女儿给Doris当干女儿,儿子给吴瑜书当干儿子。还好她怀了两个,要不然还不够分。
她们正在童装店看小孩子的衣服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李肖然突然脸色一变,握着Doris的手力道变大了,盯着自己的肚子说:“那个,我,好像破水了!”Doris“靠”了一声,把手里的小衣服扔掉,赶紧跟吴瑜书扶着她下楼。
吴瑜书陪着李肖然坐在后面,Doris在前面开车。偏偏这个时候还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跟便秘似的,Doris的车子动都动不了。李肖然已经疼得满脑袋的汗,衣服也湿透了,咬着牙关,不肯喊出声音来。吴瑜书也吓得脸色惨白,一直握着李肖然的手,给她鼓劲。Doris受不了了,下车大喊了一声:“这里有孕妇要生孩子,谁能帮帮忙啊?”结果,除了一些好事者从车里钻出来看热闹之外,什么人都没有。Doris忍不住飙了几句脏话,回头去看李肖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恺弋接到吴瑜书的电话,说李肖然要生了的时候,就赶紧往医院赶。可是他到医院的时候,李肖然居然还没到,他急得赶紧又打电话过去。吴瑜书正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接到程恺弋的电话,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程恺弋挂了电话就又去开车,往李肖然那边赶过去。路上给交通局的局长打了个电话,这种事儿,也只能找交通局了。
没过几分钟,有个交警过来了,一边指挥着堵成一团的车,一边带着Doris她们的车往前面开。过了一个路口,终于没有堵车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那个交警还是一路带着她们。开了没多久,又看到程恺弋的车,Doris对他喊:“我来送然然过去,你跟在后面!”程恺弋这个时候也有些慌了,只能照着Doris说的,跟着她们一起去医院。
医院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赵老爷子从北京请来的妇产科国手已经准备就绪,穿上防护服,在手术室等着了。Doris的车子刚刚停好,就有一群人过来,把李肖然搬上了推床。程恺弋都顾不得锁车,下了车就赶紧扑到李肖然身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宝贝儿,不怕,我陪你一起进去。”李肖然看着他,说:“是我怕还是你怕啊,你看你一脸的汗,先擦干净再进去啊,别把孩子吓到了!”程恺弋真的比李肖然还紧张,衣服都湿透了。他现在是真的很害怕,看到李肖然惨白的脸,他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儿。
护士帮着李肖然换上手术服,然后推她进手术室。她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产道已经大开了,医生已经能看到宝宝的头了。李肖然怀孕的时候养得很好,她跟孩子们的情况都很好,医生说很快就能把宝宝生下来的。程恺弋进来陪着她,不断亲她的脸,也不嫌她脸上都是汗。李肖然却抗议说:“程恺弋,你不要趁我生小孩儿的时候占我便宜呀,你害我分心了,都不能用力了。”程恺弋心疼地看着她,这个小笨蛋,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他,还要逗他开心。她怎么能这么招他心疼呢?
李肖然突然抓紧了程恺弋的手,然后就听见“扑哧”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十分嘹亮的哭声,医生对他们笑道:“女儿。”护士看了眼时间,说:“18点57分。”然后宝宝就被抱走了,护士对程恺弋说:“爸爸要来剪脐带吗?”程恺弋说:“等会儿!”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李肖然一步的。护士轻轻一笑,心里只是觉得这个老公真好,把老婆放在第一位。
第一个生完之后,第二个就很好生了。李肖然只是用了两次力气,就生出来了。医生对他们说:“儿子。”然后护士报时:“19点20分。”李肖然看着程恺弋,说:“程恺弋,我疼!”她刚才生孩子的时候,愣是一句都没叫出来。这会儿都生完了,开始跟程恺弋撒娇了。程恺弋抱着她,一遍遍亲吻着她的额头,说:“我知道,我知道。”然后李肖然就感觉到了有滴水滴到了她脸上,程恺弋竟然哭了,李肖然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哭什么呀!我这么疼都没哭,程恺弋,你好丢脸哦!待会儿宝宝们看到了,会笑话你的!”程恺弋轻声说着:“宝贝儿,以后我们再也不生了。”他真的被吓坏了,看着李肖然生孩子时的样子,他心疼得不得了。
李肖然咧嘴笑着,说:“那你要做好安全措施的呀!”程恺弋点头,说:“以后绝对做好安全措施,我经不起第二次吓了。”程恺弋真的觉得,两个多小时,跟两个世纪一样漫长,他的心真的是经历了很大的煎熬,这一刻,精疲力竭的不只是李肖然,程恺弋也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