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郑二人的好消息,大家都喝得很高兴,米虹却喝高了,郑文雅让李永根送米虹回家,但被苏云升他们几个阻止了。苏云升本来叫陆军送的,但陆军想既然刚跟米虹说清楚,他送的话怕又生出新的变化,就推说他刚想起有份文件需要加班处理,他得回办公室加班,叫高平去送米虹。高平对于陆军的举动有些困惑,但他想去送的意愿却是真实,也就顺水推舟接受了。
在回去的路上,米虹脸带醉意斜着身子问高平:“我知道你不是陆军,你是高平,我也知道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高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敷衍道:“你喝多了。”米虹嘟嚷道:“我没有喝多,我没有喝多。”
到米虹家门口时,米虹酒意正浓,人已经睡过去。高平从她手提包里找出房门钥匙,把她背进屋,放到**,帮她脱鞋,抹脸,盖上被子,然后准备关上门离开。这时米虹醒了,直叫难受,高平怕她想吐,急忙架着她到卫生间,但到了卫生间她又吐不出来,只好又回到**继续躺着。高平在厨房里找到一些白糖,就冲了一杯扶米虹坐起来喝,米虹喝了后安静了许多,但还是时而小声哼哼着。高平本来准备安顿好她就离开,但看她难受的样子又不放心,就找了床毛毯在床旁边的沙发上躺下来,守着米虹直到天亮。天亮时,高平醒来发现米虹还在沉睡,就简单洗把脸拿上外套把门带上。
户外空气清新,他感觉昨晚的疲累舒解了不少,昨晚米虹在醉意中叫了好几声陆军,让他的小心灵有些受伤,不过他没有太介意,只是感叹喜欢一个人真不容易啊。但很快他又自嘲道你不就喜欢这不容易么。
高平回到公司后发生了一件事,接替纪总的王隽向他发难,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以前他经手的几万块钱接待费的事情,这笔接待费当时纪总走的时候因为很匆忙,还没来得及签字,后来纪总就被免职了。高平知道这下这个问题有些麻烦了,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找王隽签字。王隽上任以来就因为高平是纪总的人而有些不待见高平,时不时挑他的毛病,偏偏高平又是个不愿意摧眉事权贵的人,见王隽这样装神弄鬼的,也不理他。现在高平这笔费用到王隽这儿签字,王隽觉得逮着了一个收拾高平的好机会,故意不签字,叫高平来说清楚,也就是说想给高平一点颜色。
高平知道王隽的意思,心里也早就不满王隽来后搞的站队、清洗那一套,心想大不了不干了一走了之,也就不怎么理睬王隽大发**威,只是说我的这些费用绝大部分都是有其他同事一起参与的,发票的背面都有经手人的名字,还有一部分没有其他人经手,但都是经过老总同意了的。
王隽把发票翻过来一看,的确大部分都是有明确的经手人名单的,写清了事由,请的谁。王隽对这部分发票感到不好再为难,就针对那部分没有其他人经手的发票,王隽说:“这部分只有你一个人经手,没有旁证,金额总的上万,这样的发票财务跟我说是不能报销的。”高平心里骂了句蠢货,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但他嘴上却不能得罪王隽,要知道那笔没有其他人经手的发票总额将近两万,主要是拿最后一块地时产生的接待费用。
高平辩解道:“那些费用虽然没有其他人经手,但之前纪总都知道,如果财务需要怎么完善手续,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但经手人我没办法再找其他人来充数。”看到高平脸上露出些许沮丧,王隽心里暗自高兴,他接着高平的话头说:“小高,不是我为难你,是这些费用都是发生在我来之前的,这样,如果这些发票你能找到以前的老领导纪总写个说明,我可以通知财务进行审核报销。”
高平知道王隽这招很狠毒:第一,他要高平找纪总,纪总远在S省,也就是说高平得跑一趟,回S省去找纪总写说明;第二,这也是给公司内纪总的遗部们的一次打压,就是要让这些不服他的纪总老部下看看,和他王隽作对没好果子吃。但人在屋檐下,高平只好回答好,然后从王隽手中接过发票。从王隽的办公室出来,高平忍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
被王隽那个鸟人摆了一道后,高平上班简直提不起精神,他想起王隽要他回S省找纪总签字报销这一毒招,就恨得牙痒痒。本来他劝自己要不那近两万的接待费就不报销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正在这个时候,公司内部开始有人在传他财务上有问题的小话。高平一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授意,听到这样的传闻,他本来强压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他决定和王隽这个鸟人战斗到底。
他心想,你王隽认定我必然会忍气吞声,我就偏不;你王隽认定我不敢去找纪总签字,我就偏去。想到这儿,他对王隽说他家里有事,要回S省省会长河市,他要请个长假。王隽想高平已经是掌中孙悟空,料他也翻不了身,也就同意了。
纪总被免职后,回省局下属的一个防治白蚁的事业单位挂了一个闲职。海口的事情改变了他的升迁路线,也改变了他的一些性情。高平这一趟回S省,和纪总联系上后,两人约在凤凰茶楼见面,见到纪总,高平感到有一肚子委屈要倾诉,整整一个下午主要是高平说,纪总间或插插嘴,当说到王隽如何在公司横行时,纪总叹了口气说:“他强任他强,明月拂山岗,现在姑且由他猖狂去吧。”高平见纪总的锐气减了许多,心想这真是形势比人强,曾经那么强势的人也会变得这样低调啊。
当说到王隽不给高平报销之前高平垫支的近两万块钱时,纪总说这王隽真没道理,这笔钱的事我是清楚的。高平把王隽要纪总写说明证明的事说了,纪总非常爽快地答应写,并马上要茶楼的服务员拿纸和笔,立刻开始写这份情况说明。看着纪总微微低头写说明的姿态,高平觉得很是亲切,心想要是纪总还一起在公司该多好啊。
写好情况说明后,纪总问高平下一步怎么打算,高平回答道:“筑地房产我是不想再待了,报销的事了结了我就离开,离开后要怎么办还没想好,也暂时没有什么方向。我几个一起闯海南的朋友都分别回他们家乡发展了,我想也许要回S省吧。”高平试探着问:“老总您还会弄房地产吧?”纪总沉吟了一小会儿后回答道:“暂时不会碰了,我现在就整点白蚁防治,落得轻松自在。”
高平听了这话不禁感到有一些悲凉。
纪总看出了高平的落寞,并不急着安慰高平,他重新拿一张纸写下一个人的名字、公司名称和电话递给高平,高平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叫“方建设”的人名和一个叫“卓远房地产”的公司名称以及一个电话号码。对于纪总的帮助,高平是感激不已,他心想还是老领导好,知道体恤老部下。
纪总叮嘱高平道:“你如果回S省发展,还想做房地产,你就去找这个‘方建设’。他的公司不小,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他正在广纳贤才,你去的话能帮到他,他也会善待你。我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上海开个会,不能亲自把你引见给他了,但没有关系,他是我的老战友,生死之交,联系的时候就说是我推荐的,他也一样会亲自接待你。”
收好纪总写的情况说明和小纸条,高平从身后拿出一大包海南苦丁王说:“老领导,知道您在海南喝惯了苦丁王,这是我托朋友到茶厂专门搜罗的特等品。”纪总接过来用手仔细摸了摸,开心地说道:“还是你小子知道我惦记的东西啊。”
第二天,高平就和方建设联系。电话接通后方建设提起了电话却没有马上和高平说话,高平从接通的电话里听见方建设好像正在骂属下,高平想这电话还打得真不是时候,正准备把电话挂了,方建设这时才提起电话跟他说话。高平刚介绍完自己的名字,方建设马上问:“你是叫高平?你是老纪说的那个高平吗?”高平说:“是啊是啊。”方建设的声音马上柔和了下来,高平问方建设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方建设很热情地邀请高平下午2点到他办公室见面。
打完这个电话,高平猜想这个方建设是个什么人啊,听他在电话里骂下属骂得那么厉害,别是另一个王隽吧。他心里虽然这么犯嘀咕,但因为是纪总大力推荐的,他想再怎么着也得见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