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历经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四朝,与曾国藩等同被誉为“中兴名臣”,死后,慈禧竟下令在其立过“功”的省份和京师设立专祠,享有清代汉族大臣绝无仅有的荣耀。
一个汉族大臣,一个“失意政客”到最后成了满清重臣,他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呢?原来他奉行的生存之道便是:抱紧大树好乘凉。早年他曾拜曾国藩为师学习“义理之学”,得中进士授编修步入仕途。后又直接投靠到曾国藩门下当幕宾,在老师的推荐下升官发财步入青云。
李鸿章青少年时代,正是中国社会发生急剧变动之时。1840年英国用鸦片和大炮打开了中国封闭的大门,古老的中国封建社会开始向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过渡。他在这个时候惟一的意念,是追随其父走科举成名之路。于是李鸿章便投到曾国藩门下受业,讲求义理经世之学。曾国藩在这方面研究多年,并以此“劝戒后进”,李鸿章受业门下,获益匪浅。曾国藩对李鸿章亦十分器重,谓其“才可大用”。得到了曾国藩的鼓励,李鸿章便于1847年春再次参加京师会试,中了进士。1850年,被升为翰院编修。
当上令人仰望的翰林院编修以后,李鸿章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展望未来,前程似锦。他本想设法接近皇帝,攀附权贵,沿着传统的升官之路走下去,怎奈“生于末世运偏消”。此时洪秀全领导太平天国运动正轰轰烈烈地展开,对清朝构成极大威胁。
当时清朝的达官贵人和主要支柱绿营兵腐朽不堪,“文武以避贼为固然,士卒以逃死为长策”。正当地主阶级现有当权势力无力挽救危局之际,一股新的反革命势力却从地主阶级中浮现出来,有些政治地位不高的汉族地主士绅“同仇奋义”,举办团练,协助清军镇压群众,屡建奇功。面对这种严酷现实,咸丰一面用高官厚禄和严刑峻法来制止文官武将和绿营兵的溃逃,驱使他们继续为清王朝卖命;一面努力争取汉族地主豪绅的支持,动员他们凭藉自己在本乡本地的封建的政治、经济和宗族势力,“结寨团练”,“搜查土匪”,配合清军镇压太平军,并为此而在南北众多省份任命了一大批在籍官僚为督办团练大臣。
于是李鸿章被清廷大臣吕贤基推荐回安徽原籍办团练。他不得不以儒生而充军旅。安徽的阶级斗争同其他省区一样激烈。抵达庐州的李鸿章,面对这样内外交讧的局面,内心的震动是可想而知的。他虽然血气方刚,有意大显身手,力挽狂澜,但怎奈自己无权、无兵、无饷,又系儒生从戎,对军事一窍不通,因而展望前途,忧心仲仲。他只好先入周天爵幕。
李鸿章随同周天爵主要参与了两次较大的绞杀捻军的战役。一次是镇压定远陆遐龄起义。另一次是镇压多达4千余人、活跃于颍州、蒙城、毫州交界地区的陈学曾、纪黑壮起义。
当李鸿章率练勇在淮南转战之际,曾国藩正在湖南编练湘军(当时称为湘勇)。曾国藩奉旨督办团练之初,即以团练不足以“办贼”,而绿营兵又不可用,决心“改弦更张”,创建一支新的军队——湘军,同太平军作战。当时曾国藩准备将编练的湘军与江忠源原有之楚勇合成一军,计划于第二年夹江东下,同太平军作战。不久,得知江忠源升任皖抚,随即致书江忠源,向他推荐李鸿章:“李少荃(鸿章)编修,大有用之才,阁下若有征战之事,可携之同往。”与此同时,又致函李鸿章,将绿营兵之不可用,以及他在湖南编练湘军的做法和意图,告诉了李鸿章,要求他也能按照湘军精神,“束以戚氏之法,精练淮勇,待“明年楚勇过境”,即与楚勇合为一军,“以为四省(湖南、湖北、江西、安徽)联防之计”,并告之江忠源现开府皖省,“求贤孔殷”,请李鸿章助一臂之力。
由于曾国藩的荐引,李鸿章回到庐州后,即应新任皖抚江忠源之请,在庐州西北30里的岗子集,召集从舒城溃退的练勇600余人,协守庐州。但由于江忠源城内兵勇寡不敌众,不久庐州即被太平军攻陷。庐州失守,江忠源自杀,这件事使得李鸿章在精神上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他意识到靠这些有勇无谋的将士,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于是李鸿章决意投靠曾国藩,同时与父亲文安兼收并蓄建淮军。
1859年1月李鸿章终于由一个“失意政客”一跃成为湘系首脑曾国藩的幕宾,从此他的宦海生涯又翻开了新的一页。曾国藩与李鸿章早就结下了师生之谊,曾国藩称誉弟子为“伟器”,李鸿章敬佩其师如“神圣”。他俩既有相似的追求:扑灭太平天国烈火、维护清朝统治以期封侯荫子、光宗耀祖;又有相互利用之必要,曾国藩希望借助李鸿章之才以成“大业”,李鸿章企图依靠曾国藩援引以立功名。因而他俩一拍即合。曾国藩把李鸿章留在幕府,“初掌书记,继司批稿奏稿”。李鸿章素有才气,善于握管行文,批阅公文、起草书牍、奏折甚为得体,深受曾的赏识。曾国藩赞扬说:“少荃天资于公牍最相近,所拟奏咨函批,皆有大过人处,将来建树非凡,或竟青出于蓝,亦未可知。”李鸿章也竭力吹捧其师:“从前历佐诸帅,茫五指归,至此如识南针,获益非浅。”曾国藩对李鸿章精心训导,尽力雕琢,陶冶其志气,培养其才能。
1860年初,清廷基于“上下夹攻,南北合击”太平天国的战略决策,命令江南大营和湘军分别围困天京和“进攻安庆,分捣桐城”。太平军为了摆脱两面作战的不利局面,采取了先救天京、后保安庆的方针。是年5月太平军领袖李秀成、陈玉成联军一举击溃江南大营,随即挥军东指,挺进苏杭。江南北大营本来是咸丰与曾国藩矛盾的产物。咸丰既要依靠曾国藩对抗太平军,又不肯给他以军政实权。咸丰的计划是湘军出力,江南北大营收功。江南北大营的相继覆灭,使咸丰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咸丰不得不全力依靠曾国藩来支撑危局,于6月初给他兵部尚书衔、署理两江总督的军政实权。8月实授两江总督。此间,曾国藩曾奏保李鸿章为两淮盐运使,黄翼升为淮扬镇总兵,筹办淮扬水师。清廷却只任命黄翼升为淮扬镇总兵,没有授予李鸿章两淮盐运使一职。李鸿章吃了一记闷棍,抑郁寡欢,暗自嗟叹,只得继续留在曾氏幕中。
正当李鸿章出任两淮盐运使的美梦破灭之际,太平军对上游的湘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钳形攻势,分兵南北两路,沿江西上,“合取湖北”,会师武汉,以救安庆。这次攻势确实打中了曾国藩的要害。这时曾国藩除了遭致太平军的环攻外,还遇到北上“勤王”和祁门内讧两个棘手的问题。1856年英法联军发动侵华战争,即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年9月英法联军攻占天津,直逼北京城下。咸丰在逃往热河途中,命令曾国藩速派湘军悍将鲍超带兵北援。曾国藩一时举棋不定,因为北援事关“勤王”,无可推诿,但又想留下鲍超所部对抗太平军。他召集文武参佐讨论对策,要求每人提出一种方案,结果多数人主张派兵入卫,只有李鸿章力排众议,说“夷氛已迫,入卫实属空言,三国连衡,不过金帛议和,断无他变”,而“楚军关天下安危,举措得失,切宜慎重”,主张“按兵请旨,且无稍动。”李鸿章认为英法联军业已逼近北京,“入卫实属空言”,英法联军之役必将以“金帛议和”而告终。危及大清社稷的不是英法联军,而是造反的太平军。湘军“关天下安危”,应把刀锋对准太平军。至于北援,应“按兵请旨”,静待时局之变。曾国藩深受启发,一面上疏冠冕堂皇地表示:“鲍超人地生疏,断不能至,请于胡(林翼)、曾(国藩)二人酌派一人进京护卫根本”;一面在实际行动上采取拖延观变战术。结果不出所料,11月便接到“和议”已成、毋庸北援的廷寄。
李鸿章虽然协助曾国藩度过了北上“勤王”的难关,但却促进了祁门内讧。曾国藩早就指出:“徽畏外寇,祁忧内讧。”李鸿章对曾国藩驻守祁门一举,向来持有异议。随着太平军环攻不已,祁门形势日益艰险,湘军上下要求曾国藩移师的呼声高涨起来。李鸿章认为“不如及早移军,庶几进退裕如”,曾氏不从。李鸿章再三陈说,曾国藩气愤地声称:“诸君如胆怯,可各散去。”李鸿章主要着眼于军事,断言祁门为“绝地”,不宜久留。当然,“胆怯”也确是他劝说曾氏“及早移军”的动因之一。曾国藩并非不懂祁门在战略全局上对湘军毫无特别重要意义,他之所以驻守祁门,主要是做给令其督军径赴苏常的咸丰看的一种姿态。因而“誓死守”,“诸将皆谏弗听”。李鸿章鉴于自己意见被拒和祁门奇险万状形势,便愤然辞幕,离开祁门,打算返回南昌哥哥家中。据说李鸿章途次曾走访胡林翼,说明辞幕原委。胡氏语重心长地劝道:“君必贵,然愿勿离涤生,君非涤生曷以进身?”李鸿章剖露心迹说:“吾始以公为豪杰之士,不待人而兴者,今乃知非也。”李鸿章此时此地借故他往,使曾国藩极为恼怒,并得出了“此君难与共患难”的结论。胡林翼写信劝说曾国藩:“李某终有以自见,不若引之前进,犹足以张吾军。”曾国藩经过冷静思考,认为胡林翼的看法很有道理,便于1861年3、4月间写信给李鸿章,请他出任南昌城守事宜,以抗拒南路西征太平军。李鸿章也未割断与曾国藩的联系,直接写信劝说或请胡林翼代劝曾国藩从祁门“及早移军”,“先清江西内地”。曾国藩敦促李鸿章出山,意在为自己罗致建功立业的助手。李鸿章环顾左右,也确信当今可资“因依”而“赖以立功名”者只有曾国藩,因此捐弃前嫌,于7月13日赶至东流,重新投身曾幕。曾国藩“特加青睐,于政治军务悉心训诰,曲尽其薰陶之能事。”
[点评]
在自然界中有种叫“爬山虎”的植物,其枝干纤弱柔软,但却能攀爬到与枝干粗壮的参天大树一样的高度。其生存之道便是借别人之力显自己之威。当自己的力量薄弱又没有别的门路时,最好找棵大树来依靠一下,惟有如此你才能有借机上位的可能。李鸿章就是找到了曾国藩这棵大树才能顺利走上仕途,为以后的飞黄腾达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