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劳动节期间,天气晴朗,气温舒适。德福给贺冬梅打电话,约她一起外出踏青。贺冬梅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女生宿舍,非常孤单,所以当德福向她发出邀请后,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一起来到不远处的公园散步,公园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远处的一块大草坪上,家长带着孩子正在放风筝。贺冬梅指着天空中一个彩色的风筝对德福说:“哇塞!看那个风筝飞得好高啊!”德福顺着贺冬梅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个风筝确实飞得很高,但更让他惊喜的是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北京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好天气了。湛蓝的天空好似被人刚清洗过,非常纯净。不远处一簇簇如羊毛般的朵朵白云连成一大片,一直延伸到远方。此时,杨柳依依,空气中弥漫着玉兰花的清香。不远处的湖边,有几个游人正在悠闲地垂钓。此情此景,让人顿感生活的美好。

初夏的北京,到处都有迷人的风景。

贺冬梅和德福肩并肩沿着湖边的人行道慢慢地走着,也许是怕打扰钓鱼的人,他们都没说话。前面有一座小桥,有几个大人和孩子正站在桥上投喂水中的金鱼。德福发现金鱼又大又肥,最大的估计有几十斤,可以猜到它肯定吃了太多游人给的食物才会如此肥胖的。

欣赏完了湖边的美景,他们便来到草坪上。贺冬梅穿着一套白色的短衣短裤,更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她在一块大石块上侧身坐了下来。德福则盘腿坐在她对面的草坪上。德福问:“你上学时,最喜欢哪一门课?”贺冬梅说:“我念高中时最喜欢语文。”德福又更深入地追问:“那你最喜欢哪位作者?哪篇作品呢?”贺冬梅微笑着看着德福,不时用手拨弄她那被风刮乱了的长发,不紧不慢地说:“我最喜欢沈从文的《边城》,还有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这两篇文章,德福不久前都看过,因此,他也能和她聊上几句。德福说:“《边城》确实写得很美,特别是翠翠的形象,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我个人觉得除了词藻华丽之外,并没有多少闪光点。”贺冬梅没想到德福谈论起这两篇文章来,头头是道,遂对他佩服不已。她反问德福说:“那你都喜欢哪些文章呢?”德福说:“我喜欢鲁迅的小说,读他的小说我总能在思想上获得许多有益的启示。”贺冬梅一听德福可以读懂鲁迅,对他的钦佩又深了一步,她说:“厉害,我念书时,最烦鲁迅了,总是搞不懂他究竟写的什么意思,没想到你能读懂他,看来你的境界比我高。”德福听到女孩子夸自己,高兴地笑着说:“没有,没有,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还要多亏了后面的解说呢!不然我也不能完全理解的。”他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贺冬梅不时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德福看到她美丽的笑脸内心也觉得阳光了些。直到不断升高的太阳照着他们感觉到热,他们才意识到快中午了。

贺冬梅建议德福照相,德福非要给她拍。贺冬梅站在杨柳树下,用手轻轻地拽着柳条,微微一笑。德福迅速地抓住了这一瞬间,快速按下了手机拍照键。于是,这美的瞬间永远被定格了下来。贺冬梅照完后,要给德福照,德福不喜欢照相想拒绝,但贺冬梅非要他照,德福不想违背她的好意,于是,就也拍了几张。

晚上,贺冬梅提议把彼此的相片都放到QQ相册里,德福说:“我不怎么玩QQ,都交给你处理吧。”贺冬梅说:“好啊,没问题。”

从此以后,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每天放学以后,他们便一起到电脑学校学电脑。在贺冬梅的帮助下,德福很快学会了五笔打字。德福觉得贺冬梅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细心地教导着他,尽管他的年纪不比她小。星期日,德福则带着贺冬梅来到清北大学,他们一起去听公开课,一起在二教的自习室看书。在他的鼓励下,贺冬梅也决定参加自考。但在德福心里并没有把贺冬梅当成女朋友看,自从和陈圆圆分手后,德福从没有考虑过要找女朋友。他对贺冬梅的感情是一种更纯粹的友情,对此贺冬梅并不完全了解。

有天贺冬梅对德福抱怨说:“校长说住在学校的男老师不成人,晚上连厕所都懒得去,站在楼梯口就把尿给尿了。你还不如学张德福老师呢,干脆搬出去住。”贺冬梅说这话给他听,本意是看德福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尽管她想当他女朋友,但这种事总要男的先提出来才好。贺冬梅其实是一个思想非常开放的女孩子,如果德福敢提出和她同居,她也敢答应的。德福显然不懂她的心思,他以为贺冬梅只是要让他帮忙找房子。他说:“一个女孩子住在外边也不好,我觉得还是住在学校安全些。但是你如果执意要搬出去,我会帮你找房子的。”这显然不是贺冬梅想要的回答,她有些失望,没有说话。

有天,在办公室里,教语文的李老师对德福说:“听说,下学期学校就要关门了。你听说了吗?”德福从未听说,不敢瞎说。李老师又说道:“这种学校,关了也好。七年级学生可坏了,天天和老师对着干。”德福听到这句话,心里非常震惊。他赶忙追问:“怎么和老师对着干了?”李老师又说:“上次学校举行作文比赛,他们老师问谁想参加。一个女生怯怯地举起了手,立即就遭到全班同学的围攻。”“有这种事?真是不敢相信。”德福吃惊而又难过地问。“有,是真的。所以这种学校,还是关了好。”

在期末的会议上,校长说:“下学期,学校就要关了。北京不让我办了。”说完他又气愤地说:“这能全怪我吗?你们这些老师难道没有责任吗?你们可知手怎么洗?”德福听到这句话心里很生气,更让他气愤的是,所有老师竟没有一个敢说话。德福对此很不理解。他既不理解校长为什么要这么说,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全体沉默。

晚上,德福躺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担心自己的前途。他怕自己的学习会中断。学校关闭了,我该到哪里去呢?工厂时间那么长,根本没有时间学习,不能去。酒店也一样,每天都要到很晚才下班。哪有精力看书呢?我该到哪里去呢?哪里可以找到一个不用加班,又双休的工作呢?德福开始忧愁起来,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那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一个人奔跑在原始森林中,慌乱地寻找走出去的路。他清晰地听到了狼群吼叫的声音,内心害怕极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他甚至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他急得想喊,可怎么也喊不出来。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突然,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束光。他朝着光的方向走去,便来到了北京,来到了清北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