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有一大帮西服革履从头到脚精致之极的人,他们或在投行,或是律师,或做咨询,都是办公室顶层的白领。每天早晨从地铁熙熙攘攘走出的这群人,有很多标志能够让你快速地分析出他/她在这个办公室生态中的等级。
不,我说的当然不是看服装,180支的西服和150支的西服恐怕一般人肉眼也难以区分;
不,更不是看他们额头、眼角、脖子的皱纹,他们不少人驻颜有术,年轻的能把你的眼睛亮瞎;
是他们迈向办公室的动作神情,这个骗不了人。如果他们踌躇满志却又极力掩饰着这种踌躇满志,或许还把一叠《财经时报》垂直对折用一只手转来转去地一边走一边看,或许是一杯星巴克咖啡却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随意地拿着杯子最上端,或许系着的领带稍稍松开把结口拽到第二个扣子的位置。
对了,你面前的,大抵是一个资深白领了。
我工作第一年的时候,看到过谭墨这么看报纸,看到过谭墨这么拿咖啡,看到过谭墨这么系领带,我知道这和我是不一样的。
但是我看到他在街上一路走,一路打招呼或者被打招呼的样子,我能够真心地感觉,整个中环是属于他的。
我们当然可以刻意模仿这些大佬的某个行为特征,沾染一点世故的味道,兴许会让我们在兰桂坊获得更吸引眼球的人脉。
高明就是这么做的,他来怡华银行上班的第二天就把领带系成那个雅皮的样子,一个月以后他每天早上就只靠一杯星巴克咖啡做早餐。
但,好吧,他稚气未脱的表情时时刻刻都在出卖他,就好像我小时候,用爸爸的黑风衣、白围巾和黑礼帽模仿许文强一样。
不过,今天早晨我路过《头条》时,随手拿了一份,随意地垂直对折用一只手转来转去的看,然后我的领带也只是系到第二个扣子,第一个扣子当然是松开的。
我站在怡华银行的狮子面前,突然有一刹那恍惚了。
不知不觉之中,我很随意地做着谭墨的动作。
周围也会有人走过,拍拍我的肩,或者点头微笑。
中环属于我了吗?
还是,像往常一样,是我属于中环?
叮当车从身旁踌躇地经过,车身上有一个巨大的单眼,眼珠上有一个手,手指指向上方。
这是一部电影,叫作《朋友》,或者什么的。
我视线跟着叮当车移动,想看清楚那个惊悚的车身广告想表达什么内容,不想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多月不见,她更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