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怡华银行,静悄悄的,工位上都是横七竖八的电脑、台历、招股说明书,谭墨从大门口缓步往里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停在郭柯的座位旁,把趴在座位上睡觉的郭柯拍醒。
“晚上没有回去?你工作也未免太拼了。”谭墨指指郭柯的桌子,“不过你工位真是整齐,就好像随时想辞职跑路一样。”
“老板,你这么说,我可真是诚惶诚恐。”郭柯伸伸懒腰,笑着说。
谭墨一示意,郭柯便跟着走进谭墨的办公室。
“明年争取把你提成董事,这样你就拥有自己的小阁间了。”谭墨示意郭柯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又递给郭柯一杯,“你尝尝。”
郭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皱眉,“这里面有酒精吧?”
“爱尔兰咖啡,浓咖啡加烈性酒,扩张脑部血管,防止中风。”谭墨晃晃手里的咖啡杯,“英国科学家耗时几十年研究出的成果,这种组合的神奇功效,缺一不可。”他向前伸伸头,“年轻时还好,人一老,就是担心这么拼命,哪天就干不动了。”
谭墨正正色,“说点正事,你到时提了董事,关注的工作就不一样了,带项目当然很重要,带团队一样也很重要。”他手里指指外面,“这些年我让高明和孙丽跟着你做,就是有这个想法,你要有自己的团队,对吧?”他露出不屑的神情,“我从来不认同什么人力资源池的做法,投行就是学徒制,师傅带徒弟,不跟着一个对的人干个十年八年,什么都不是。”他指指自己,再指指郭柯,“你跟着我,他们跟着你,这就是传承,这么一说,我好高尚,哈哈。”
郭柯笑了,“谢谢老板您考虑的这么周到,我肯定好好干。”
“你跟着我干,我肯定得帮你筹划好啊,是不是,”谭墨说,“不过我也在想,高明和孙丽今年夏天刚刚从伦敦培训了一个月回来,我在想,给你的兵再加个码,让他们成长再快一点。”
谭墨看着郭柯等他的下一句,就说,“伦敦最近学习那些律师事务所,建议每个地区都委派一名同事到伦敦参加到伦敦总部投行业务的工作,我觉得高明比较适合,太高的级别过去时间成本太高,太低的级别过去接触不到实质内容,新晋经理是比较合适的。”
“孙丽和高明一起去可能吗?”郭柯想了想。
“我也想啊,但是,你这边不能没有人,对不对?”谭墨说,“呶,最近伦敦那边传过来一个交易机会,世界第三大船用低速发动机制造商Leitzman整体出售,让咱们找人来接盘,你觉得好不好,做不做?”
谭墨继续说,“我想,反正高明过去半年就回来了,孙丽也得支持你的工作,两边都能两全,两个小年轻忍忍,半年很快就过去。”
郭柯点点头,“除了曼和瓦锡兰,Leitzman就是行业里最牛的供货商了,这个交易影响力足够大,孙丽做下来,也不次于在伦敦总部混半年。”
谭墨笑笑,透过郭柯,对着门外伸伸手指,“高明,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好事。”
郭柯见状,摇摇摆摆地走出阁间,坐在座位上,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Color,非常抱歉错过你在香港的聚会,你已经回去了吧?”郭柯点点头,“真是遗憾,你当年回北京之前咱们都没来得及细聊,那等我回北京的时候再找你吧。你在北京,一切顺利!”
打完这个电话,郭柯如释重负,他站起身在落地窗前远望,对岸是九龙,再后面是新界,绵延的楼群后面是绵延的群山,天际一线的再远处,远到足够远,应该就是北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