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艳阳高照。

一艘游艇从香港仔出发,在海里绕来绕去,仿佛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Paul Smith精神矍铄地坐在船舱外,戴着墨镜,一身T恤简单明快。他看着对面的Robert和谭墨,微笑地说,“老是说咱们三个坐游艇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才能成行,你说是不是人生苦短?”

Robert笑道,“您每次来香港都匆匆来去,我们来不及招待好啊。”

“我就喜欢这里,暖和,有人气,”Paul看看蔚蓝色的大海,迎着船头的方向,“明年大概总部就能搬过来了,我终于把那帮食古不化的人说服了。不过,可惜……”

他拍拍Robert的肩,摇摇头。

“Paul,您何需悲伤,怡华银行有您才能做出这么有魄力的事情。”Robert说,“我只能说是自律不严,授人以柄,我认输退场,合理至极。”

“不不不,”Paul说,“Robert,怡华银行是有你这样的人,才做到今天,我所唯一自豪的就是从对手那里把你挖过来。”Paul继续说,“是你开拓了中国组业务,是你培养和提拔了Morris、Teresa这样一批年轻的业务骨干,是你促成了我们收购越安证券,我不能保护你继续在这里,是我的失败。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离开。”

“我风风光光地离开,就是在打您的脸。”Robert说,“我低调一点走无所谓,您在怡华银行的脸更重要。”

“我昨天和沈委员联系过了,其实他是你们的老朋友了,但是这句话我来说更合适,他会把你作为引进人才招募过去,帮助他筹办一所国家级财经干部培训学院。”

“Paul,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Robert说。

“中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懂中国的文化,又和世界是连接的。Robert,你想想看,要让中国加快速度产生像你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去做教育,培养年轻人。”Paul说,“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强大,只要有你在,有千千万万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于我来说,就永远是朋友。”

Paul摆摆手,打断了Robert的欲言又止,“你看看这世界大潮,我们欧洲人往香港转移,你们在香港的人就应该考虑往北京转移。那里才是未来,干嘛和自己的未来过不去呢。”他慈祥地笑了,“做几年教育吧,这些年你做投行做的不累吗?心力交瘁,为他做嫁,我们算是老人了,做点授人以渔的事情吧,十年以后桃李满天下,不好吗?”

谭墨在一旁,静静地听,却不想Paul扭头面对他,“本想让你直接接Robert的班,不过还是欠一点点火候。”

“没关系啊,有您在,我做什么都无所谓的。”谭墨笑笑。

“你们这次服务Phily家族的商业地产融资项目做的不错,Ryan他们几个对你的看法有改观,否则就是一点火候都没有。”Paul看着谭墨关切的目光,笑道,“你一定是我儿子,你和我一样,嘴上无论说什么,都隐藏不了内心的得失之心。”

他拍拍谭墨的胳膊,“Robert走以后,Jean和Leo Teo还有你三个人一起负责这摊子事,在投资银行业务里,你负责东亚北区的业务,Leo负责东亚南区的业务,但是他是整个亚太地区的一号负责人,你是二号。”

“你也要正确对待,在大机构里,脑袋上没人那样做事情是不可能的;要想全无约束,你就只能自己开个沙拉店那种路一条。所以说,”Paul指指谭墨。

“Morris,做点属于你的事情,但同时继续夹着尾巴。事实上,怡华银行属于你的时代,就算到来了。”

一艘快艇从身旁切开海面,把惊涛骇浪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