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涤**尽,素明洛神!”

宋赞手中攥着一块白色幡子,血红的八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是从何处得来?”顾不上生气的宋赞急忙问道。

“回老爷,在望月居二楼的窗台外挂着呢!”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宋赞眉毛一皱,不悦的问道。

那人看他神情不悦,硬着头皮点点头,“是的,这会只怕所有人都知道了!”

本以为上官听后会怒火中烧,最后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谁知道,宋赞却平静了下来。

“那……北宫御史那边……可曾知道?”宋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眼神,默默的问道。

“这个……小的也说不好,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那人踌躇着回道。

“什么屁话!什么叫可能知道,又可能不知道!到底是知不知道!”宋赞勃然大怒的呵斥道。

那人也是乖绝,知道自己的回答没能让宋赞满意,复斟酌道,“应该不知道……”

一看宋赞骇下胡须无风自动的模样,吓得那人赶紧解释道,“老爷勿恼,这起案件很明显是那个连环杀手做的,那凶手在洛阳连续做下了四起杀人大案,而且每个凶案现场都有一些特定的标识,想来这些北宫御史都是知道的!”

宋赞听她分析的有模有样的,也不仅跟着认可的点点头。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就是说,北宫御史是知道有它的存在,可是却没有看到这具体的内容?难道是太过伤心的缘故?”

宋赞顺着思路,自言自语的揣测了起来,旁边的人偷偷的擦擦额头的汗水,心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自己可没有说这些话。

“老爷英明……”

宋赞自以为了解了事情真相,满意的把白色幡子扔给了身边之人,转身向前,独自离开了。

……

却说另一边。

北宫羽三人推着小板车,招摇过市的穿街走巷,路上的行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这怪异的组合。

“那人怎么躺在车上啊?”

“那推车的郎君好生俊俏……”

“那不是衙门的小三哥吗?他这是做什么去?”

“小三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哩?”有熟络的人壮着胆子喊道。

小三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北宫羽,见他正默默的推车,也不敢和乡亲们闲聊,“公务在身!”

挥挥手,小三继续低头推着车!

“咦?那莫非是个死人不成?”

“老哥哥这话还真对哩……”

听他这般一说,众人仔细看看,不约而同的退后两步,狐疑的瞅着张道玄的尸体。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人啊,就是个命!老天爷是最公平得了,穷也好,富也好,临到头,都逃不过这一遭!”

“人命如草芥,洛神娘娘总会惩罚这些坏人的!”

“……”

众人指指点,北宫羽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赶着车。

“御史老爷,前面去哪边啊?”拉车的忽然回头问道。

北宫羽这才回过神来,直了直腰身,瞅着前面的岔路,打量了眼两旁的建筑,这才吩咐道,“去左手边,转过去,就到了!”

“好嘞!”那人痛快的回应一句。

“咯吱……咯吱……”

板车继续前行着。

转过一道弯,进了一条巷子。

老远撇了眼前面的院落,北宫羽眼神一缩,眸子闪过一丝精光,暗自忖度着摇摇头。

“停下吧!”

北宫羽停住脚步说了一句。

“就……停这里?”小三前后张望了下左右,疑惑的问道,这里可是巷子,怎么能放尸体。

“前面那所小院就是杨老翁的院子,如今已经被闲置了下来,本官初到洛阳,一时间也没有可以存放他的地方,如今一切又回到了这里……真好啊!”北宫羽意味深长的解释道。

小三听不懂他在感慨什么,看着百十步外的院落,他到也知道这个地方,那一天他曾经随宋赞来过这里。

“要不……让小的把车推进去?”小三看了眼北宫羽瘦弱的身体,好意的提醒道。

“不用了,接下来,我要送他最后一程!”北宫羽果断拒绝了。

也罢!

你是上官,自然你说了算。

小三瞅着北宫羽坚定的神色,告了个饶,“小的告退了……”

北宫羽伸手在腰间摸了两下,随手扔了过去,“接着!”

小三下意识的接住,定眼一看,竟然是一锭纹银。

“这……”

“这么大个,得有十两银子吧!”另一个拉车的衙役咽了口口水,双眼冒光的盯着,仿佛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小三艰难的回头和他对视一眼,“这可是咱好几年的俸禄哩……”

“拿着吧!你俩能来送他最后一程,算是你俩的福分,他身份高贵,该有的排场我就帮他办了!”北宫羽神色暗淡的瞅着车上的张道玄,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小三和另外一人瞅着北宫羽的神情,又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对着车上的张道玄跪了下来。

“您是贵人,小的有幸帮您推车,是小的福分!”

“御史老爷节哀些才是,贵人自然是去神仙界做神仙去了!”

“是啊,修了一辈子道,死了定然是成仙了!”北宫羽摩擦着眼眸,伤感的拉起小车,向前而去。

“咚!咚!”

身后,小三两人对着他们磕了头,转身也走了。

小院就在前面。

北宫羽慢慢的拉着小车,却感觉自己走了好久。

一步,一步,前行着。

萧索的背影!

不甘的内心!

这一刻,在心底慢慢的发酵,两旁的枯树抖动着枝条,落寞的思绪仿佛一场波澜,一圈圈的**漾开来。

伤心的人不在天涯,在路上!

北宫羽瞅着熟悉的院门,慢慢的把车放下,回头仔细打量了眼张道玄,见他仍然好好的躺在那里,不由得擦擦汗水,放下心来。

还好!没把他给颠簸坏了!

北宫羽暗自嘀咕着,上前两步,捡起地下的封条,不解的瞅着院门。

这是右街使衙门的铅封!

“这个院落早就被右街使衙门封锁了,后来侯君集来过一次,又把封条接了!”

北宫羽自言自语道,“可是?自己记得这里又被重新封了才是!难道说,侯君集又来了不成?”

在这洛阳城,敢这么胆大的除了自己,应该就是侯君集了吧!

算啦!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北宫羽摇摇头,上前一步,扣住兽衔环就要把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