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夜色上涌,光芒渐渐的淡了下来。

北宫羽落客洛阳,自然有做客人的觉悟,不会去主动的惹人厌烦。

更何况,他的理智也告诉他,最好不要胡乱插手,卷进他人的大漩涡中去。

只是……他的性格又岂能真做到那般洒脱,说放下就放下呢?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解开谜底,探索私密的乐趣。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浓厚的兴趣。

北宫羽暗自嘀咕着,他自己当然也不能免俗。

望着未况远去的身影,他的担心却仍然是不能放下来。

不管事情是否真如自己想的这般,既然自己知道了,总是要去告诉宋赞一声的。

想起宋赞那油腻腻的大脸庞,北宫羽默默的笑了。

虽然只是接触了很短的时间,可是对于这位右街使宋赞,他自认为还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聪慧不足,勤勉有加。

想到这里,北宫羽又想起了侯君集,回想起他霸气的坐在中堂,虎视眈眈,阴鸠的目光。

真是不明白这位候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吾卫右街使衙门管理这杀人命案,自然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可是以他这种人难道还不了解宋赞的能力,若说他不用心,那是在冤枉宋赞,可若是指望他破获这次案件?

北宫羽摇摇头,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是怪异!

不但这件案子透漏着怪异,就是侯君集的举动也是怪异。

既然是侯君集如此在意这次事情!

既然侯君集逼着宋赞破案!

那他……是不是应该找个靠谱的人呢?

北宫羽这边还在揣测侯君集的用意,却是没有听到他走后那番对话。

他却不知道,侯君集早就把他算计在内了!

想到未况带走的那份自己书写的书信,北宫羽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自己总算给他指出了一条线索,至于成不成……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月色朦胧,远处灯火处依稀可以见到昨夜的积雪。

黑色的人影越来越短,北宫羽眺望着那个朦胧的方向。

无力的垂下了身子。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心心相念得人。

苏颖!

灯火雀跃,北宫羽皱着眉头,紧紧的思索着,洛神图和苏颖到底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

通过张道玄的手把这副画送到自己手中!

他也想过去问问张道玄,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可是想到他的性格,北宫羽砸巴两下嘴,只得放下心中的疑团。

一夜无语……

北宫羽带着对她的担心,辗转反侧终是睡了过去。

折腾了两天一夜,他也累了!

却说另一边,未况趁着坊门尚未关闭,施展轻功来到了宋赞。

他没有按套路出牌,不曾通报,就自己摸进了右街使衙门得后宅。

浓浓的喘息声……

娇滴滴的欢愉……

未况顿了顿脚步,黝黑的脸色难得的一红。

经历江湖多年,听声音就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好事。

“真没想到,这胖子长的不怎么地吧!不过,这本钱到是不小!”

未况暗自吐了口吐沫,思量着这般进去,会不会把他吓得不行了呢?

想起那宋赞那迷迷的小眼,未况诡异的撇了下嘴巴,脸上露出几分恶作剧的模样。

一向沉稳的他,难得的露出这孩子般的心性。

只是可惜,黑夜无人,却是没人见到未大侠的童心。

说起来,他能够安然的站在窗下,还要对亏宋赞帮忙呢!

今日的是是非非,就像一场大戏,弄得他的心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找到了替罪羊,却是朝廷命官!

好不容易能够交代过去,侯君集又把他吓了个半死。

白日担惊受怕的他,自然是发动全衙门的捕快四下侦缉了。

无奈何,没有掌握线索的他,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

到头来,根本就一无所获!

想起侯君集的五日期限,宋赞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满心的怒气,却不敢冲侯君集发泄。

就这样,化悲愤为力量,天尚未大黑,他早早的就回到了后宅,驰骋床第之间,只感觉舒坦了不少。

为了怕下人打扰,早早的就把他们都撵了出去。

未况来的时间,却恰巧碰上这么档子事。

进?

不进?

未况这边沉思着这尴尬的情况,宋赞却是不知道窗外正有个人在听着他的快活。

不行!

先生独自留在客栈,甚是不安全!

想起这两日的多事之秋,未况到底不放心北宫羽孤身一人留在客栈。

漆黑的眼眸隐藏在黑夜中,灵动的流光都是恶趣味般的戏弄。

未况撇了眼外面的景象,暗自撇嘴,心中有了计较。

“咚!”

宋赞吓得一哆嗦:“谁!”

宋赞面色潮红的怒声喝到,扭头瞅着房门的位置。

回头看着身下女子吓得没有了动静,飘红的小脸惹人怜爱。

“喵!”

一声夜猫的声音传来,未况悄悄的藏在花木之后,学着夜猫的叫声,算是给宋赞提了个醒。

他也不是没想过就这样闯进去,只是现如今他的身份毕竟不同往日了。

不管北宫羽待他如何的亲近,可在那些外人眼中,他只是北宫羽的护卫,是他的随从。

对于这些,未况自然明白,他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毕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成为他未况的濡慕的对象。

况且,北宫羽还是自己家族的恩人!若不是他发现了宫灯中隐藏的秘密,只怕青衣坊就要陪着那巨无霸宫灯覆灭了。

今夜若是让宋赞误会了自己,难保他不会顺势误会到先生身上。

一个小小的右街使他相信先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跟了先生这么久,他也明白先生的脾气,平日里虽然待人随和,骨子里却透漏着清冷,能够真正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并没有几个。

其他人,到底还比不过那些莫不相识的陌生人。

害你的永远是你身边的人,他们熟悉你的缺点。

如此,倒不如保持着距离,做个不远不近的普通人。

北宫羽没说,未况却是能够感受的到!

而且,想起先生的头痛的毛病,未况却也暗自放在了心上。

想起先生的举动,未况扯出一丝笑容。

先生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最喜欢清净的日子。

却总是喜欢探索稀奇古怪的案子,用他的话说,兴趣所致,倒也不觉得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