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太公喘息口气,“而且,那北宫今日也是多方试探,幸亏为父谨慎,这才没露出马脚。”

“有吗?”

“大哥,你怎么还不明白,断刀盟这般势力岂是寻常人可以灭掉的,在咱们神水镇也就咱们三家有这种实力,那北宫不是还怀疑过父亲吗!”郭刚老神在在,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郭达炯炯有神的望着自己的弟弟,若真是这般,那可就是引狼入室了,“父亲,断刀盟的死活那皇帝断然不可能放在心上,可若是按父亲您的推测,北宫御史是来调查此事的,那就真如你所说的,皇帝这是要灭掉民间武装力量。”

“希望这是为父杞人忧天吧!侠以武乱禁,先祖郭解公不正是因为威望太盛,被汉武帝所忌讳,这才被迫迁徙此地吗?这些年为父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动作,这才有了郭家今日的光景,可当今皇帝比之汉武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怎么会容忍江湖中人破坏朝廷法度!”

郭刚满脸疑惑,试探问道“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郭老太公:“有!为朝廷效力!”

“哼!江湖中人无拘无束,逍遥自在,谁愿意为那些狗皇帝卖命,皇家多是无情之辈,多少前辈高人投身官场,到头来还不是烟消云散了!”郭达嗡声嗡气,满脸的不屑。

郭刚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父亲,那如今怎办?”

“……当务之急就是等!多做多错,不做不错,断刀盟不是咱们做的,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马上派人通知县令,把这件事告诉他,至于以后的事,呵呵……咱们隔岸观火吧!”

郭刚阴侧侧的笑着,伸手佩服道:“高!父亲这招移花接木真高,让县令他们动起来,咱郭家做壁上观,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郭达看不惯他那副小人的模样,冷哼一声,白了郭刚一眼,我等侠义道的人,做事也要快意恩仇,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父亲何须担心,好汉做事好汉当,不是咱做的,没什么好怕的!”

郭刚斜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一丝不屑浮上心头,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似这等莽夫,不通清理,只会把郭家庄带入坟墓当中去!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在这里侠义道的乱叫,早晚为家族带来灾祸。

郭刚私下里不知向老太公说了多少次,可是固执的郭老太公仍然让他大哥打理郭家庄,念及此处,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父亲,那要不要让县令来此……”

“不可!”郭老太公猛然喝断,“北宫御史来到河北道不曾去刺史府报备,直奔神水镇而来,为的就是锦衣夜行,你我就装作不知,让他暗中查探,你把这些话告诉县令。”

“是!父亲大人,那孩儿就先去了!”郭刚神色一整,满脸敬重的答应告退了。

郭达望着郭刚远去的身影,冷哼一声,满脸的铁青,“父亲,你也不管管,你看二弟这个样子,哪里像咱们郭家人,哪里像江湖中人,武艺不精,整日里勾心斗角,全然没有吾辈侠义精神!”

“侠义精神?是什么!”

这个?

郭达疑惑的抬头看着父亲,只见父亲正眯着眼打量自己,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这不是咱们的百年祖训吗!

“自然是信义放心中,行侠仗义,重诺轻利了!”郭达回答的理所当然。

郭老太公摇摇头,“阿达!多余的话为父也不多说了,你只要知道阿刚是你弟弟,只要你二人齐心,咱们郭家庄才能屹立不倒!为父百年后也就死的瞑目了。”

“……父亲……”

郭达喃喃的瞅着父亲的身影,满脸的凝重。

……

又是一日清晨,阳光驱散了满天的乌云,洒在空旷的大地之上,北宫羽伸了个懒腰,满脸慵懒的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本以为这里也要下雪呢?

没想到一夜间,满天的乌云都消失不见了,久违的阳光普照着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北宫羽轻轻靠着窗边,打量着两旁的长廊,视线开阔,所有的景致一览无余。

“那里果然是道墙!并没有什么窗户……”

北宫羽想起昨夜的情景,又打量了一番,喃喃自语的说道。

却被走来的金四和未况听了个正着,“小郎君,什么窗户啊?”

“哦!是你俩啊,昨夜休息的如何?”北宫羽恬静一笑。

“嘿嘿……昨夜喝的不少,这一觉醒来,头还有点晕晕的,不过没关系,等会吃点东西,也就好了!”金四想起昨夜的豪放,不由得尴尬挠挠头。

“某行走江湖多年,习惯了居无定所,到是没什么感觉,”未况黝黑的脸色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漠,“先生如何?”

“睡饱了!这些日子总算睡了个舒服觉,”北宫羽笑语盈盈的对着二人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自从认识了未况以后,金四的脸上却豪放了许多,不似以前那般绷着脸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军那回,到是未况仍然的不善言辞。

不过,这都是个人性格,北宫羽到也不好干预,“你们知道那座房子是做什么的吗?”伸手指着对面的灰色墙体,他随意的问着。

金四和未况摇摇头,北宫羽并不感到意外,他们三人第一次来此,自然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北宫羽问得可不是这二人。

“那是杂物房!”自金四身后传来一阵嗡声,郭达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郭庄主!”

“郭庄主!”金四和未况拱拳行礼。

“呵呵……三位休息的可好?那是杂物房,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走!前厅备好了早餐,一块吃吧!”郭达热情的招呼着三人。

“多有打扰,真是过意不去,”北宫羽走出房间,“郭庄主,听说神水镇的煎饼和羊肉汤味道是天下一绝,我这人口腹之欲,心痒难耐,就想去品尝一下。”

“好说!好说!”郭达很是爽快,“某差人买来便是!御史博闻强识,竟然连这小小食物都能够记得,真是神水镇之幸啊!”

“庄主这话说的,在下就当是夸赞了!哈哈……这样吧!我初来此地,也想看看这风土人情,就不麻烦庄主了,听说青衣坊的宫灯制作的十分漂亮,我也是见猎心喜,想去看上一看。”北宫羽微笑着望着郭达粗狂的脸,态度诚恳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果然!

被父亲说中了!

郭达想起昨日父亲的推断,北宫羽怀疑断刀盟和自己三家有关系,现在去青衣坊,那接下来就该拜访王著了!

“既如此,那就不留御史了,三位请便!”郭达亲自把三人送出郭家庄,转身匆匆向老太公报告去了。

事情就是这般的巧合,北宫羽并不知道,郭家也就对他产生了很深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