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一愣,扭头望去。

只见那柄剑,正深深嵌入树干里。

这是让他去拔?

我靠,意思让我服软呗!

我是那种软弱之辈吗!

他僵在那里,直接没动。

阿史那云见状,也不催促,就抱着胳膊,静静注视着他。

晨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鬓角和香肩之上,形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美艳画面。

两人僵持了十几息。

江宁这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那株枣树前,握着剑柄,用力往外拔!

不是他服软哈,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和这女人僵持!

第一次拔,竟然没有拔得动!

江宁脸上有些发热,感受到身后阿史那云嘲讽的目光,咬牙切齿,用上了两只手,左脚抵住树干,猛地低喝!

剑终于被他拔出!

江宁也差点被稳住,又摔一跤。

他持剑转回,隔着几步远,将剑递给了阿史那云。

江宁撇过头,脸色难看。

差点连个剑都拔不出来,丢人了丢人了!

靠!

还不是这树干吃剑太深,单手根本弄不出来。

阿史那云再次嘲讽的笑了笑,无声的那种,伸出手来,却没有接剑。

而是突然向前一步,单手轻点,在江宁的手腕上猛地一敲!

江宁顿时只觉得手腕麻痹了,五指不由自主的摊开,而那柄剑也直直向下坠落。

就在剑尖即将触地的刹那!

阿史那云足尖一提,轻巧无比的将剑踢起,伸手握住。

江宁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觉行云流水。

“下盘如此虚浮,而且手腕如此无力……”

阿史那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剑,瞥了江宁一眼,满是鄙视!

“难怪你只能爬墙头。”

江宁闻言,顿时又惊又怒,差点七窍生烟!

阿史那云却是笑了一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其反手背在身后,利落转身,就往墙边走去。

她甚至都不用助跑,轻点脚尖,身子就一跃而起,兔起鹘落的在墙头一撑,胸前的饱满跟随着颤动,翻了过去。

看着消失在墙头的女人,江宁咬牙切齿,胸口都要气炸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疯女人!果真不讲道理!”

而墙那边,她却是听见了江宁的骂声,隐约传来一句回应,模模糊糊:

“……弱鸡闭嘴吧。”

江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冲冲的摔门回了屋。

再想补个觉,已是晚了。

……

数日以来。

江宁的醉仙楼生意越发红火。

几乎成了这坊市里的一个景儿,每日都是爆满,客人的声音热闹非凡,很多客人更是出手大方,让江宁挣了不少钱。

这几日,江宁出门采办都是笑眯眯的,见人都打招呼。

他为人处世都不错,在这里立足后,更是交了不少朋友。

别管是不是酒肉朋友,起码,大家都认他这个掌柜。

但,热闹的气氛,火爆的生意,还有络绎不绝的食客,这番光景,都成了附近几家老字号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日傍晚。

正是饭点上客的时候,店里到处都是满满当当,人很多。

江宁身为掌柜的,从不剥削下人,反而经常跟着一起劳动。

于是,他也在后厨忙的脚不沾地,额头上都见汗。

正给客人上菜呢,忽然就听见不远处正堂里传来一阵刺耳欲聋的喧哗声!

紧接着,碗碟被直接摔碎,稀里哗啦一片,夹杂着食客们的惊呼!

江宁心头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冲出去。

只见五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大咧咧坐在堂中。

为首一人,额头带疤,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长条凳。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让原本吃饭的客人们惊慌失措,一个个躲在角落或者门外。

还有更多的街坊四邻,更是伸着头往门里面张望。

“谁是掌柜的?给老子出来接客!”

刀疤脸瓮声瓮气,狠辣的目光扫过众人,正好和刚冲出来的江宁对视上了。

江宁正一身粗布短衣,还系着围裙。

老食客都知道,江掌柜是会给熟客门亲自下厨的,平时都是这身打扮。

不过此刻,江宁擦着手上的油渍,目光淡定,扫过满地的狼藉和这几个混混,脸上维持着一种镇定。

而几个店小二、杂役账房,则围在江宁身后,一个个同仇敌忾。

“我就是掌柜的,几位……有何贵干啊?”

江宁平静开口,脸上没什么笑容:“若是吃饭,请稍后,等排队就行了,若是寻衅的话,还是出去吧,不要打扰了我的客人们。”

“吃饭?”那个刀疤脸嗤笑一声。

身边几个跟班也开始哄笑起来。

他走到江宁面前,几乎贴着脸,凶神恶煞的开口:老子是来给你提个醒儿的,你这破店,一天吵闹的要紧,而且油烟味又太重,搅扰得街坊四邻都很不安。”

“你作为掌柜的,应该懂点规矩,把这条街该交的清净费交了,以后也能安生些。”

“否则的话……”

他话音未落。

旁边一个汉子猛叫一声。

直接将一张桌子给掀翻了!

碗和杯盏等物哗啦啦碎了一地!

食客们见状,一部分人往外跑了,一部分人又是阵阵低呼。

而门外围观的看客,也是越来越多。

虽然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可就是没人敢上前喝止。

江宁怒火翻腾!

这些碗碟都是他的家当,摔成这样了,真是岂有此理!

“长安城乃天子脚下,你们大庭广众在这敲诈勒索,毁坏财物,信不信我这就报官啊!”

刀疤脸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宁的衣领。

江宁不是很重,那刀疤脸居然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顿时感觉到呼吸一滞,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的去掰那只手,只觉和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呵,你倒是去报一个官试试,看看是官差来的快,还是老子先把你这破店给拆干净!”

刀疤脸凶神恶煞,口喷唾沫,臭烘烘的。

江宁都快吐了。

就在这时。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鄙夷,格外清晰。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做饭的厨子,也算本事啊?”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女子!

阿史那云!

她今天穿着一身胡服劲装,头发利落束起,抱着剑,斜倚着门框。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偶然扫过江宁的时候,会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着这蠢货竟毫无还手之力,阿史那云叹了口气,显然是十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