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子走到空阔地的中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丝尖利的利器破空的声音。这显然是暗器。对于缸子来说,躲避这种暗器,简直是易如反掌。俄罗斯也跟他多次交手,显然是应该明白这个。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人交手,这种小手段基本毫无作用。俄罗斯人如果不是脑袋突然坏掉了,那就是这暗器后面有大阴谋。

缸子不敢怠慢,用耳朵细细搜索着别的声音。但是,他能听到的只有这尖利的声音。缸子听着利器将要到了,稳稳地侧身避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暗器竟然突然张开,又放出了两枚更小的暗器。

这两枚暗器一上一下,像两只小小的飞虫,朝着缸子就飞了过来。

缸子身形硬生生斜刺里跳起,堪堪躲过这两枚暗器。落地的同时,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三道金家?!”缸子大骇。

能如此准确预计出暗器到达对方的时间和位置,并在相应时间放出子暗器的,暗器还能再度准确攻击对方的,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三道金家了。

三道金家是满人,他们能有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是以为他们祖上就是大清粘杆处的高级特务,后来粘杆处解散,三道金家的先祖一直下落不明。但是,他们家族的身影却非常奇异的出现在中国历史的几个转折时期。比方大清倒闭前暗中加入日本黑龙会,并成为肃亲王的秘密保镖,比方在抗日战争时期,曾经协助日本人暗杀军统特工。国共合作时期,国共两党的特工曾经进入进入在黑龙江深山老林里的只有十多户人家的三道湾村,对这个家族进行了血腥绞杀。那次绞杀之后,在很多江湖人口中一直被封为“金阎罗”的三道金家一度从历史上消失。

几年前,缸子等几个人接到一个绝密任务,在任务执行前的一次培训中,一个蒙面的神秘人士告诉这些特种兵,他们可能会遇到有八百年历史之久的,世上仅存的暗器名家,曾经在伪满洲国时期让东北的淘金人闻之色变的“三道金家。”

那个神秘人士告诉他们,“三道金家”在那次国共两党特工的清剿中,并没有被完全消灭,他们先是逃到了日本,后来,三道金家的掌门曾经做过著名的日本特务金壁辉的保镖,不过因为看不惯金壁辉的做派,三道金家的掌门跟金壁辉闹翻,跑到了俄罗斯,一直靠给人当保镖或者暗杀过活。

缸子他们要参与的一起抓捕毒贩的活动中,据内线说有“三道金家”的人,那个蒙面人告诉缸子他们,三道金家的暗器最高峰的时候可以从一种暗器中,再分出两种,并能借助分击之力,进行拐弯。所以,如果行动中听到暗器的声音,一定要万分注意。“三道金家”和金家人居住的“三道湾”中的“三道”之名因此而来。

蒙面人虽然对三道金家的暗器有所了解,但是没有破解之法,他只能告诉缸子他们“三道金家的暗器,是比子弹更要厉害的武器。”

那次行动,果然让缸子等人见识到了“三道金家”暗器的厉害。因为是夜间行动,一开始怕听不到暗器破空的声音,队长不让大家开枪,缸子等人暴露后,顷刻之间,十个特战队员有六个被暗器所杀。

那些杀人于无形的异常诡秘的暗器让这些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见惯了杀戮的特种兵们心惊胆战。他们只好选择开枪,轻重武器一齐朝着一所旧仓库开火,就在他们猛烈的炮火中,又有两名兄弟被杀。那真是一个永远也忘不掉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噩梦又在这里出现了。

徐家人请来了俄罗斯人,竟然又请来了“三道金家”,可真是不惜血本啊。

缸子虽然有了一次跟三道金家打交道的经验,他也不敢放肆。他知道现在如果俄罗斯人跟三道金家的人合伙对付自己,自己绝难逃出。现在俄罗斯人不知道有什么顾虑,没有捧着冲锋枪冲出来。或者大概他们以为有了这个三道金家出手,缸子就无路可逃了吧。

缸子集中精神,开始对方三道金家的暗器。

他拔腿朝前突然狂奔,耳朵仔细听着暗器发出的声音。听到后,他就突然减速。这么做,他是想让发射暗器的人对预计的时间失败,这样暗器分体后,对人体构成的威胁就会大大的减少。

缸子的手雷不多,不可以随便使用。他腰里也带着飞刀,但是没看到人,他无法用之伤人。

本来他以为这次暗器会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就分体,那样他就可以趁机突进到古庙门前。三道金家的暗器分体,需要距离,很近的距离内,他们的分体暗器就无法分体拐弯了。何况,进入古庙后,缸子也就可以寻找到掩体,就不是这样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火力之下了。让缸子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暗器破空的声音突然又增加了一道。这一道异常的凌厉,尖锐,就像是从黑夜中扑出来的小兽,带着猎食的欲望,杀机重重。第一道声音跟它比,就显得有些慵懒了,有些想着坐享其成了。

缸子正疑惑间,第二道发出的声音跟第一道暗器撞再了一起。尖锐的的碰撞声音之后,一疾一徐的两道声音就只剩下了一道,这道声音带着被逼的无奈,带着别撞击后的愤怒,朝着缸子扑来。

缸子在听到两道声音相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三道金家的暗器竟然能利用二次发射来给第一道暗器加速。妈的,这个暗器家族真是牛逼得变态了。

没有等到缸子再采取调整措施,暗器已经到了。缸子看到这个变态的暗器像绽放的烟花,一团亮晶晶的利器铺天盖地,朝他冲了过来。

缸子大惊失色,只能全身发力,再次朝前方扑出,落地的时候,连续几个滚翻,以最大的限度,逃离那些暗器笼罩的区域。

缸子还是受伤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右小腿传来,缸子害怕这种小小的暗器有毒,当下不敢怠慢,他一直滚到最近的几棵树后,先掏出一颗手雷放到旁边预备迎敌,然后麻利地掏出小刀,用一小瓶白酒简单消毒后,咬着牙,在受伤处用小刀划了个十字,自己用手找到了那块钻进了肉里的小铁片,把它拽了出来。然后他把刀口处的血朝外挤了挤,洒了点儿消炎药,用带着的绷带把刀口捆好。

处理完这些,缸子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他已经听得到附近有脚步声在朝他迅速靠近,缸子喝了几口酒,把刀子攥在手里,朝后退了几步,藏身在一丛小灌木丛后面。

缸子刚藏好,突然听到一声大喊:“缸子兄弟,注意后面!”

几乎在同时,缸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缸子忙侧滚,起身的同时,看到一个黑影挥刀又朝他劈过来,缸子略侧身,让过刀锋,同时,右手猛然出击,手中的短刀贴着对方的右臂突进,然后手腕一翻,短刀已经划开了此人的喉咙。这人的喉咙处喷出一股鲜血,人随着倒退几步,手中的大刀一扔,人随着就倒了下去。

缸子捡起他扔下的长刀,身形陡转,大刀刺出,从左后方偷袭过来的另一个黑衣人就被刺穿了肚子。缸子的大刀在此人的肚子里一搅,刀抽出来的同时,各种脏器也随着流了出来。

这个黑衣人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大概觉得肚子前后透风,忙用两只手前后捂着。缸子有些惋惜地对他说:“兄弟,算了吧,你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捂着干嘛啊。记住了,下辈子干点儿好事,别净干这些缺德的事儿了。”

那人低头,看到自己肚子处果然是稀烂一片,还有一截烂肠子挂在肚子处,像是人刚出生的时候从母体里带出的脐带。这人弯腰寻找自己的那些零碎,却再也没直起身来,弯下腰后,略微一停滞,人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倒了下去。

看到缸子连下狠手,后面冲出来的三个,被吓住了。

缸子对他们说:“三位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来耽误你们发财的,徐家人跟我也没关系,我是来找那两个毛子的,还望兄弟们高抬贵手,不要欺人太甚。”

三个黑衣人没有后退,他们轻声嘀咕了几句,突然分开,从三个方向对缸子发起了进攻。

缸子苦笑一声,猛然转身,大刀飞出,直插从后面进攻的的黑衣人心脏。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人竟然转身朝自己发起攻击,更没有料到他竟然抛刀杀人,当然,他还有一样没有料到,那就是这人出招竟然如此之快。

他虽然感到无法相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刀插入自己的胸脯。而此时,他劈出的一刀还没有收回。

缸子攥住他的手腕,手下一用力,还未进入死亡空间的黑衣人手一松,大刀就落入了缸子的手里。缸子右手大刀朝着一侧之敌虚砍,趁着前面敌人大意,身体猛然左转,左手短刀猛然划出,飞快的在攻来的敌人脖子上划了一刀。

脖子上挨了一刀的这家伙,有些不相信。可能他感到气闷,两只手伸到脖子处,好像要把自己的被划开的喉咙用手捏在一处似的。不过,这显然不太有用,他的喉咙处一阵蛤蟆叫,人横着走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他倒下之后,那个胸脯插着大刀的才摇摇晃晃的倒下。这一刀显然不太致命,他倒下之后,一直在撅着屁股,像小孩子在**闹耍一样,用头在地上当圆心划圈,大概是想站起来,不过,那头好像有千斤重,他的屁股一直没有足够的力气,把他的头拉起来。

他就一直在转着,在努力。

没人去管他。无论是缸子,还是唯一剩下的一个黑衣人。

两人对面站立。直到这人的腿开始抖,这抖动从他的腰,到了他的肩膀,最后传到了他的刀尖上。

缸子看着他的可怜样,对他说:“你走吧。你这个样子,是杀不了人的。”

那人还充了十多秒好汉,十秒后,缸子冷笑一声,这人突然崩溃了,怪叫一声,扔下刀就跑。

缸子看了看那个依然在撅着屁股努力的家伙,一只手从地上拎起一具尸体,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