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没有树木遮挡视力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那蜿蜒的台阶了。三人好像看到了蜿蜒排列如长城一般的金条,脚上格外有了力气。
再经过前面的一片稀疏的小树林,他们就可以到达那个台阶下了。三人虽然疲惫,却都很兴奋,特别是马文,他先前已经得到了足够他在北京买一套房子的金子,此时如若再分一些,恐怕一辈子的吃喝都够了。幸福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对李天刚说:“李大哥,等我真的在北京买上了房子,我一定请你们去北京玩几天!咱有地方住了,还怕什么?还有王大哥,如果不是认识了他,恐怕我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可惜……我要用我的钱,给王大哥修一座最豪华的坟墓……。”
杀手看了马文一眼,说:“兄弟,你这是跟着王大哥发了财,才想感谢他,如果跟他受了伤,或者……丢了性命,你是不是能恨死他啊?”
马文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也不是这个意思啊……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发了财,却是好好的吗?”
杀手冷冷地说:“兄弟,你说错了,现在只是你自己发了财,我和李大哥都还没见财呢。我有个提议,这次我们不管得了多少东西,咱都要分成五份……不,六份。除了我们三个,还要分给赵胖子、王大哥还有缸子。都是一起来的兄弟,咱不能光想着自己。”
马文接话说:“缸子应该给,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呢。王大哥……也没听说他有家里人,怎么给啊?赵胖子他爹是个亿万富翁,人家……更不差那几个钱。”
杀手问:“兄弟,你的意思,他们两家就不用给了?”
马文支吾说:“也不是……主要……王大哥,咱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他家里是不是还有人,赵胖子……。”
李天刚打断他的话,说:“即便是找不到人,也得找!我们做的营生不入流,如果做人再不入流,那他妈的还活着干什么?”
马文看看李天刚发火了,只好闭嘴。马文在北京是做销售的,换了无数的工作。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有一个深刻的体会,要在社会上混开,有钱有面子最重要。还有,那些表面看起来光鲜的人,最让马文开眼,他们比那些表面看起来邋遢的人更加喜欢贪婪,更加喜欢得小便宜,在面对利益的时候,比那些看起来比他们穷苦的人要奸诈得多。马文一开始是很鄙视他们,但是结果往往让他瞠目结舌,这种人得到的往往比那些忠厚些的人要多,最终,他们往往就是社会的成功人士。马文属于比较聪明的那种人,为了在这个社会站住脚跟,不得不虚心跟这些人学习,因此,他习惯了他们的那种利己的思维。而现在,这些让人不齿的盗墓人寻宝人竟然想做个“入流”的人,马文心里愤愤:既然想入流,那你们怎么不去当企业家,不去做官?
好像知道了马文的心思,李天刚说:“很多人表面冠冕堂皇,其实内里肮脏不堪。现在的中国社会,是奸人当道的社会。我认识一个盗墓的,捐钱弄了个省人大代表,后来跟我说,跟当官的做大生意的人相比,盗墓的这些人根本玩不过他们。兄弟,以貌取人是这个社会最大的错误。”
马文点头,刚要说话,那边的杀手却突然惊呼一声:“有人!”
两人都一惊,顺着杀手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他们右前方不远处,背对他们站着一个人。从背影看,这人一袭黑衣,一头长发,好像古代的侠客。
三人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人站立的地方,正是三人要经过的地方。左边是一处虽然不深,却是草木纵横的小水沟,正前方树林比较杂乱,且前面不远处,就是延伸过去的小水沟拐弯处,他们现在最好的路,就是从那人站立的地方经过。
三人面面相觑。马文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怕远点走,绕开那人算了。
李天刚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犹豫了一会儿,对二人说:“既然这人能在这里等着我们……恐怕是真有什么事儿找我们,我们躲是没用的。只管过去看看。”
李天刚走在前面,杀手和马文跟着。杀手把刀子悄悄地攥在手里,紧盯着那人的后脑勺。他总觉得这个被一头长发盖着的脑袋里,似乎藏着两只眼睛,正居心叵测地盯着他们。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那人却是一动不动。一直到他们三人走到那人身后,那人还是不动,木头一般。
李天刚抱拳,刚要说话,那人却突然转过身,面朝着三人。李天刚抬头,朝这人笑了笑,说:“这位……。”他的朋友两字没说出来,突然低低地惊叫一声。
李天刚的惊叫声虽然不高,但是异常的恐怖。马文和杀手急忙抬头看去,马文吓得大叫一声:“妈啊!”即便是杀手,也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直到李天刚诧异之极地惊叫了一声:“石人!是……石人!”
杀手才惊醒。他抬头看了看这“人”。没错,正是自己在庙里看了一眼的石人。不过,这个石人此刻穿上了衣服,头上还披了假发,石人跟正常人高矮差不多,不过一双眸子却是避开正常人的眼神,微微朝下看的。
杀手想起了追击俄罗斯人的场面,不由得又朝后退了退。石人站在哪里不动,似乎异常的温顺,那样子,似乎是特意送来给他们三人看看似的。
石人再诡异,却是无法交谈的,李天刚也不用跟他废话了,转身就要走。没想到,石人却说话了:“请问几位,你们也是来寻宝的吗?”
声音比较柔和,却着实吓了三人一跳。三人四处寻找人影,却无论是在近处还是远处,都没有发现有人。
那个声音呵呵笑了,说:“你们看不到我的。我奉劝三位先生,还是早早离开这里为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在这里发财的,即便有人找到了财宝,也大都没命出去。不瞒兄弟们说,我这这里住了六十多年,看到几百人死在这里,都是些有家有口上有老下有少的穷汉啊,都枉死在这里。三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人活着,堂堂正正的,穷点怕什么?”
马文接话说:“这位……老先生,您恐怕是在这山里呆久了,不知道山外的情况,现在穷人不是人啊,没钱买房子,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听这话,您老人家是个好人,我们要求不高,就是发点小财,您既然这么心善,那为什么还要要了我们的性命呢?”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不瞒各位,我们老李家,是这里的护宝人。不过,我们保护的只是老营之宝,散落在外面的,本来就是众人之财,谁得归谁,我们不管。杀人的,是徐家。”
杀手点头,问:“前辈,听说徐家目的是寻找老营留下的财宝,您应该是猴子军军的首领吧?你们怎么不杀了这些人呢?”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方问:“这位先生,你怎么知道……猴子军?”
李天刚接话说:“老先生,现在很多圈里人都知道猴子军了啊。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老者的声音阴沉起来,问:“你们还知道什么?”
老人的声音透着杀气,李天刚倒抽一口冷气,忙说:“我们再不知道什么了……。”
马文抢话说:“前辈,猴子军的秘密我们是听徐家人说的啊。听说……徐家人还要去抢你们看护的财宝,徐家人请了俄罗斯人,俄罗斯人有冲锋枪啊,你们猴子军再厉害,能打过冲锋枪吗?”
声音静默少顷,徐徐地说:“徐家人虽然偷到了我们先祖的宝印,不过,只要石人还在我们手里,宝藏就没事。冲锋枪虽然厉害,却伤害不了石人。俄罗斯人非我族人,徐家人把他们请来,是数典忘祖之行,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些俄罗斯人可是杀人恶魔。”
李天刚追问:“老先生,能告诉我们什么是宝印吗?也许……我们能帮您把它找回来?”
老人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竟然想从我嘴里套话?就凭你们能夺回宝印?哼。”
李天刚笑了笑,说:“老先生,不要门缝看人,昨天晚上那个帮助你们的人,怎么样?”
老人的口气惊愕了:“他?他是你们的人?”
杀手说:“当然,他是我们的兄弟。”
老人似乎想了会儿,说:“你们的兄弟了得。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们一句:赶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老人说完,那个石人突然转身,又变成了背朝他们。李天刚等人目瞪口呆。一阵风吹来,吹得石人身上的黑衣服随风飘起,露出了绑在石人身上的一个铜碗。李天刚一愣:“千里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