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紧走几步,追上来,问:“李大哥,有一件事,我就是想不明白。”
李天刚走得慢了些,问:“什么事儿?”
杀手说:“李大哥,刚才您说这些护宝人其实大都是下面周围村子。以前我在这附近村子住过,基本都很穷。这些人既然知道很多宝藏的秘密,他们怎么不去盗宝呢?”
李天刚走了一会儿,才说:“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有想到。我觉得……大概在他们的心里,信守承诺大概是比财宝要重要得多吧。”
杀手点头,说:“这些人还是单纯,比较少受到当今社会风气的污染。要不,有多少财宝也被挖光了。”
李天刚叹气,说:“这就是先祖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的缘故。这些人让我们这些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人感到羞愧。”
马文却说:“什么羞愧不羞愧的,没钱买房子,租住人家的地下室,那才羞愧呢。这些人,就是落伍了。”
王乔峰也说:“咱都是俗人,也是穷人。要是咱也是公务员,也是国企老板,还用来遭这个罪吗?到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的话,要想在这个社会活好了,没钱不行啊。那怕这钱是偷来的,是抢来的,只要你有钱,人家就都高看你一眼。我们本地有个企业家,还是个省人大代表,他是黑社会发家的。现在回家,市长都要去机场迎接。所以,别的不想了,先弄点钱,让老婆孩子活得像个人样,别人家都瞧不起。你说,要是老婆孩子都让人瞧不起了,还谈什么羞愧和信仰?”
马文点头,说:“是啊。现在还扯这个干什么?咱就是一帮下三滥的盗宝的,在这里讨论什么社会大义?”
李天刚摇头,说:“兄弟,你这话不对。古话说盗亦有道,不讲道义的人,即便是做个盗墓贼,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马文气鼓鼓的说:“反正我不管。要是我是这些人,早就挖些财宝,到大城市生活了。还不比在这里当猴子强?”
李天刚和杀手不说话了。李天刚看了看手表,带着大家抓紧时间赶路。
他们经过一处破旧的山神时,突然从庙里传出一阵吱吱嘎嘎的仿佛庙门开动的声音。
李天刚拽着大家藏身在庙门一侧的大石头和灌木丛后面,紧紧地盯着庙门。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让李天刚非常惊愕的是,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一个山神庙。他们现在是行走在深山腹地,这块区域,远离当年大顺军活动的中心地带,除了在几处山顶有些破败的废墟,他还从来不知道附近还有庙宇。
也就是说,看到这山神庙,李天刚可以确定,现在他迷路了,他走的路,不是当年他们走过的路。
山神庙破旧不堪。院墙和屋顶多处倒塌。不过,从一些地方做过粗糙的修补可以看出,这个地方好像还应该有人住着。或者,还有人来上香。
什么人会到这深山里上香呢?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人出来。李天刚刚打算带着他们从一侧绕过去,突然,他听到类似机关启动的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山神庙路传来。
声音很沉闷,好像要发生地震一般。因为离得比较近,几个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阵发颤。马文说:“妈啊,这不是要地震吧?”
杀手和李天刚都知道这座破庙里应该有什么蹊跷,都不做声。王乔峰虽然不解,但是他还算沉稳,看了看李天刚和杀手,看到两人都是一副惊愕的样子,就知道现在他们的心里大概也正惶惑着呢,就没做声。
马文看看三人,看到大家都不愿意搭理他,就不做声了,也盯着那山神庙看。
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戛然而止。庙里重新又恢复了平静,整个世界变得万籁俱寂。
不过,几个人却能感觉到,这个庙甚至这周围都不简单。没有一丝声音的寂静下,一般潜伏着巨大的阴谋。
等了一会儿,马文大概觉得没有什么情况了,就站起来,刚想向外走,被李天刚一把拉了回来,马文想说话,被杀手捂住了嘴。
杀手朝马文瞪了瞪眼,马文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只好把话憋了回去,蹲了下去。
是的,他们发现了问题。
杀手和李天刚几乎是同时发现的。问题出在这个山神庙的墙上,墙是用黑砖砌成的,他们在这个方向看墙看久了,他们发现那些黑砖的颜色是有深浅的。有时候,眼神偶尔一扫,他们就会发现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砖似乎组成了一个很眼熟的图案。
不过,你如果盯着仔细看,就会被一块一块的砖把整体的图案给破坏了。因此,他们只能一遍一遍的调整角度,仔细研究。
终于,杀手抓住了图案的内容。这个隐晦的图案终于让他震惊了。这竟然是一个八卦图。虽然倒闭的墙壁让八卦图看起来缺了一部分,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能看出个大体卦象。
杀手用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看得到的声音,说:“这是一个八卦图。”
李天刚点头,说:“是。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八卦图。不过,已经看不太清楚了。这种图,我在龙虎山的一小道观看到过,也是黑砖砌墙,用颜色的深浅组成八卦图。如果我没猜错,当阳光的角度不一样的时候,这图形还能变化。龙虎山的那个八卦图墙上有飞檐,因此保护得比这个好多了,图案清晰,变化也能看清楚。”
马文和王乔峰看了半天,只模糊看出了深色浅色的砖,却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八卦图。听李天刚这么一说,马文惊讶了:“那……在这里建这么一个墙……有什么用?”
李天刚说:“龙虎山那个道观的八卦图据说能推演出天下大势。这个……道观的道士也说不清楚。不过,据说那个八卦图在龙虎山有别的用途,这是道观的秘密,道士们不说。不过,据说奥运会那年,有帮人想去道观的地宫里盗取他们的镇观之宝,道士们早早就等在地宫里,把好不容易打洞进去的盗贼抓了个正着,有人说,道士们正是从八卦的变化中推出那天晚上会有人进入地宫。”
马文惊讶:“这么说……这个八卦也应该……有很大的秘密?”
李天刚点头,说:“肯定有。不过恐怕没人能看得出来了。”
几个人正说到这儿,突然从庙里的大门中走出一个道士。这道士表情恍惚,走起来摇摇晃晃。杀手他们看到这道士走到那八卦图前,朝着八卦图就跪了下去,老道士对着八卦图三叩九拜,大家都瞪着眼看着,以为这八卦图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出现什么变化。
却直到老道士站起来,那八卦图竟然也一直没有变化。大家正待放松目光,却看到那老道士朝后退了几步,猛然就朝着八卦图撞了过去!
这次八卦图有变化了。老道士被撞得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那段墙壁也许真是年久失修,残破不堪了,在老道士软软的倒在墙根之后,八卦图摇晃了几下,也轰然倒塌,把老道士埋在了砖头里。这墙还真是怪,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贴着八卦图旋了一下,只有八卦图完完整整的倒了下去,围着八卦图的砖快,几乎一块都没掉。
王乔峰不由站起来,好像要去救人,被杀手拉着蹲下。现在,墙壁只剩下了一半,他们能看到院子里的老山神庙了。院子里的山神庙不像外面看到的那么破烂。在李天刚等人的对面,就有一幢房子,就完全没有倒塌。从房子的外表和房子外的各种日用品来看,这房子里还应该有人住着。
墙倒了之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道士撞墙而死,八卦墙倒闭,都不过是一块砖头从墙上掉下来,砸死了一个虫子而已。整个世界重归于寂静和安定。
老道士撞墙的时候,杀手听到了一声类似煮鸡蛋煮暴了的声音,很矜持,好像怕惊动地上爬过的一只蚂蚁。
“这老道士,为什么要死呢?”马文不由得喃喃说道。
“这庙里……肯定有事。”杀手说。
“没什么事儿啊,好像……这里面除了老道士,没什么人。”马文说。
其实他说的,也正是大家心里所想的。按照道理来说,老道士撞墙自尽,肯定是因为庙里出了大变故,否则,这些清心寡欲的出家人是不会自尽的。
等了好一会儿,太阳已经趴在西边山顶了,庙里还是非常平静。四周也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儿声音。杀手和李天刚却已经预感到,此处恐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