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是否要准备攻山?”高朝望向前方巍峨耸立的威虎山,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以他多年的戎马生涯判断,匪寇凭借如此险要的地形,秦军不填上三四百人的性命,这个寨门绝对是攻不下来的。
再加上攻山后的拼杀,伤亡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而他们的家底只有仅仅千人,这场仗,不能硬攻!
高朝心中只期望身为主将的王经,不要下达令士兵白白送命的愚蠢命令。
哪知王经马鞭一挥,遥指威虎山的山脊道:“高五百主,你领所部人马从左翼攻山,那儿山石堆积虽然地势陡峭,但方便藏兵,且易躲避匪寇箭雨。”
“诺!”高朝重重用马鞭抽了一下坐骑,马儿吃痛之下,背着领命后的高朝远去。
看向心不甘情不愿的高朝,王经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怀疑我第一次领兵作战的水平吗?”
“兰大人,你在此率部拿出所有旗帜,摇旗呐喊故作疑兵。”他又对兰子航道。
提刀人里铜提的官秩是四百石,与他同级,王经对兰子航的称呼不能够像对高朝一样。
兰子航本来多少有点瞧不起王经的指挥水平,但现在王经居然还知道故作疑兵,不由对其高看两分。
“县尉你呢?”兰子航问道。
王经口中哈出白气,抽出自己的宝剑大喝道:“本官将亲率一百勇士,从后山对匪寨发动攻击!到时以火起为号,你部要以最快速度攻下并控制寨门。”
“本官要彻底围歼这股匪寇!还塞外百姓一个太平!”
他自己要亲历一线,且还要担任突击队的角色,此战对于王经而言,不成功,便成仁!
与此同时,威虎山寨内。
“大哥,这群秦兵好像不计伤亡一样,三弟在左侧快要顶不住了。”二当家座山虎急匆匆道。
整个威虎山共有大小匪寇三百二十余人,除去正寨门守卫的一百二十人外,左右后三面加上寨内、仓库等地分摊二百人,兵力相形见绌。
座山雕摸了摸自己闪闪发亮的大光头:“将那些掳来的村民,派给老三,不发武器,让他们推石头下去砸秦兵。”
二当家座山虎道:“后山地势险要山石松动,外人根本爬不上来,在那里驻扎二十人就足够了……不如将后山多余的人手调去三弟那里?”
座山雕挥了挥手,意思是照办。
他们并不是忽略了可以飞檐走壁的八品练气境高手,而是到达这个境界的人很少,军中大部分百人将都只是九品境,何况普通士卒。
而且座山雕在后山布置了张王牌,威虎山四当家座山莽在后山坐镇。
座山莽,七品练神境的悍匪!
此时陇西的天气几乎已经是滴水成冰,但仍然有一支百人的小队伍冒着严寒,悄咪咪地爬向威虎山的后山。
威虎山后山,山石松动极易滑落,人稍不留神就会踩空,轻者向下滑落十几米后,断胳膊断腿有辛找到立足点,重者直接掉下山崖,有死无生!
“县尉大人,已经有几位兄弟摔下去了,生死不知。”一位什长冒着半山腰上刮来的寒风,跟上身先士卒的王经道。
“传下去!让所有人距离分散,不要跟在别人后面,此处山石极易掉落,让后面的人小心头顶!”
王经他是七品炼神境高手,自然可以如同飞檐走壁般登上虚悬崖峭壁,但如此难爬的山路,他想以自己作为表率,让士卒们看到自己这个县尉的身影,以安军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是一把他从咸阳带来的便携式强弩。
此弩由佛门白马寺的七品法师开过光,可以一弩射杀六品钢骨境以下的所有品级武者,对钢骨境无效,且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便成为普通弓弩。
这是他从白马寺花了不少香火钱求来的,每位七品法师一年只能为一件武器开光,可见开光武器的弥足珍贵。
因为实在是过于珍贵,所以王经一直没舍得使用,而此次剿匪,威虎山内光是七品高手就有三位,还有一位六品钢骨境的强者,成为方圆百里最强大的一股匪寇。
所以王经准备使用此弩射杀那三位七品,至于对付座山雕这位六品强者,他准备使用人海战术。
六品钢骨境,并非是刀枪不入,只不过是身体像穿了一层薄甲般,令普通箭矢和弩箭对其无效。
可别小看这层薄甲。
在古代,盔甲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哪怕是薄甲,在军中也只有五百主及其以上者才有资格穿,而民间私藏盔甲就等于谋反。
陇西地处边境,所以盔甲在军中配发较为齐全,百人将一级也穿有薄甲。
“山下有动静!”嘴里叼着根枯草,显得吊儿郎当的座山莽道。
他是七品练神境,五感非常灵敏,就在座山莽起身正欲拔刀迎敌之际,一道黑影从山下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已经上好弓弦的便携小弩,射向座山莽。
座山莽双目瞪大,口吐鲜血,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好像已经被抽干一样,脸上呈现极度扭曲痛苦的表情,然后旋即重重倒地,脑袋一歪,死了。
可能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根小小的弩箭,竟然就能要了自己堂堂七品练神境高手的命!
周围的二十名匪寇还未回过神来,就被已经翻上山来的秦军一一砍翻。
“县尉,后山的匪寇已经被清除完毕。”一位什长抱拳道,他现在对这位身先士卒的县尉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经冷眼看向座山莽的尸体,淡淡道:“点火。”
大火熊熊燃烧起来,滚滚浓烟随着寒风飘向远方。
“大人,山上起火了。”哨兵朝兰子航高喝道。
兰子航脸上呈现喜意,火起就表面王经已经偷袭成功,他立刻抽出腰间的白虎头提刀,大喊道:“兄弟们,县尉已经得手,跟我一起冲啊!”
他本人一马当先,身后的秦军各个不甘人后,纷纷不惧生死,争先恐后地朝寨门杀去。
因为剿匪就意味着军功,而军功则意味则爵位可以提升。
商鞅变法以来的军功爵制,已经深深地影响到每一位秦军身上。
威虎山寨内已经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老二,叫上老三一起撤吧。”座山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眼前的情况他早就已经预料到。
座山虎有些不甘心,眼里带着仇恨与怒火,好像随时准备冲出去与秦军拼命。
“哼,放心!他王经必将百倍奉还!”座山雕眼里带着某种极为可怕的阴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