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陛下称皇帝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在京千石以上官员皆须参加。
李好的品秩就算是,算上他那比六百石的议郎身份也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巧合的是因为青龙卫提刀人需要伴随君侧,李好有辛得以见到这一盛况。
浩浩****的车队从咸阳各处奔向章台宫,抵达龙首门后,也就是赵贲看守的那个地方;群臣车马纷纷停下,手持玉圭步行入内。
只有两人的车架得到特许,可以直接驾驶至大殿之下。
这两人便是武成侯王翦与右丞相隗状。
王翦攻灭六国,统一天下功不可没,得到这种殊荣无可厚非,但他为人身行谨慎,低调万分,从来没有使用过这项特权。
但今日的大朝会,他却使用了。
无他,今日的大朝会将会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而右丞相隗状则纯粹的是因为年事已高,秦始皇体恤老臣,因而如此。
章台宫的台阶高达三百六十级,台阶之上才是雄伟巍峨的宫殿,李好身穿提刀人黑衣制服,肩缠护甲,腰挎秦始皇钦赐的黑金长刀,威风凛凛面色严肃的值于殿前。
他看着殿前台阶下的两架马车如同小黑点,率先从马车下来的是一位身形魁梧挺拔,虎背熊腰的壮汉,他发须斑白,却十分有着精气神,头戴侯冠,身着锦袍,腰间佩挂着一柄气机浑厚的宝剑。
李好看到那人,便知道那就是自己久闻却未见的三品武夫,武成侯王翦!
王翦将比自己老的多的隗状从马车上扶下,隗状身子有些颤巍巍,站稳后道了声谢。
秦朝以右为尊,秦始皇又没有设立太尉,所以隗状名义上是朝廷第一重臣。
可实际上他已经垂垂老矣,只等告老退休,实权皆被左丞相王绾与廷尉李斯把持。
李好看着这位帝国的右丞相,暗自咂舌。
因为他和王翦对比起来,简直如同挺拔的松柏与一颗歪脖子树一样。
隗状发须皆白,头顶基本已经半秃,剩余的白发勉强缠绕着束冠,身形干瘦,体态佝偻,在王翦身上显得极其得体的朝服,在他这里却十分宽大,空****的。
两位文臣武将的佼佼者,并肩着爬向台阶,不同的是王翦步态轻盈,神色肃穆;隗状则是老态龙钟,手持鸠杖。
“这就是武道强者与普通人的区别吧,隗状也就比王翦年长十岁左右。”李好心中暗想,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严肃的神色。
在两人登上台阶没多久,其他高阶文武百官也纷纷摆好自己的队伍,阵型,手持玉圭开始向上登阶。
走在前面的朝堂大佬李好大部分都不认识,努力辨认了一会儿,他看到了在文官前列里面蒙毅竟然排在第四的位置。
这些位置排列顺序可是极其有讲究的,就好比后世那些领导开会的座次一样。
李好认真打量着排在蒙毅前面的三人,为首一人不用想也就是官位仅次于隗状的左丞相王绾,此人神态高昂,显得春风得意。
“大权独揽,右丞相隗状也即将告老卸任,换做是我自己,恐怕也会如此。”
“左丞相王绾后面那位神色沉稳,脸含正气之人想必就是御史大夫冯去疾了。”
李好猜出了前两人,却始终没有想出排名第三的大臣是谁。
武将那边,首当其冲的是一位模样与御史大夫极其相似之人,李好想了想,此人应该就是冯去疾之弟,武信侯冯毋择。
毕竟他头戴侯冠,他用浩然正气感受了一下,冯毋择的气机在四品中期。
有意思的是,李好发现这些朝堂大佬里面,文臣都有屏蔽自身气机的法器,武将却没有使用。
冯毋择后面一人脸色带着病态,身形萎靡,气机虽然虚弱,但却在四品练意境圆满的样子。
那人样子与蒙恬,蒙毅兄弟二人模样几乎是一样,只不过显得老态龙钟,久病缠身。
“大庶长蒙武。”
这是李好的答案。
蒙武后面则是跟着一大票武将,提刀人里面的金提丁振邦与欧阳冰两人也在前列。
至于赵子龙因为需要在秦始皇身边护驾,所以不在队列里。
王翦陪着老丞相终于登完了三百六十步台阶,抵达至大殿之前时,因为最后的台阶较陡,李好一个眼疾手快,上前数步,抢在了旁边准备行动董翳的前面。
“右丞相,小心脚下!”说罢,立马搀扶起隗状。
他态度诚恳,语气亲切,加上一幅好皮囊的卖相,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隗状用着浑浊的老眼细细打量着李好,颔下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谢谢后生你了。”
后面的董翳露出了有些懊恼的神色,似乎是在抱怨自己慢了一拍。
虽然隗状这个右丞相名不副实,但毕竟怎么也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得到他的赏识,对日后的仕途定然会有所帮助。
隗状数个身位旁的王翦看向李好,用着几分拉家常的口吻道:“汝可是那议郎李好?”
提刀人衙门里面叫李好的可能有不少人,但即是议郎又是提刀人的,岂不就是只有蝎子粑粑独一份的李好。
这也足见王翦说话水平之高。
“卑下正是李好。”李好心生疑惑,难不成王翦认识自己,不应该啊?
王翦摸了一把自己黑白色交杂的络腮胡,豪气道:“汝父李虎曾在本侯帐下听用,为本侯亲兵护卫;汝眉眼的确长的很像李虎那厮,不过要比他清秀许多。”
听到王翦的口吻,李好笃定老爹和王家确实是有些香火情的,难怪自己能够进入太学,想必就是托了武成侯府的门路。
“君侯过奖了,卑下常听家父教诲,言日卑下如果有武成侯一半威武,就可为咸阳年轻辈里的第一美男子了。”李好不可能让这位大秦第一名将冷场,马屁不要钱地就拍了上去。
不过他也不算说瞎话,因为李好没有说王翦长的帅,只是称赞他威武;这也符合实际,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儿,还保养的这么好,武道修炼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深知道李虎这种粗鄙武夫是不可能夸他威武的,王翦还是承了这位创造手术的年轻人的话,想想他的手术即将能够挽救万千大秦健儿的性命,他的内心就感到澎湃不已。
“李议郎,汝随本侯一起进殿吧。”王翦发来一个替大秦将士的谢礼。
李好今日被安排在殿外值岗,说是参加了这场大朝会,也可以说是没有参加,属于薛定谔的参加。
他有些矫情的装模作样道:“这个不好吧,卑下还有重要的公务在身。”
“你这算是个球的重要公务,值岗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差你一个不少;随本侯一起进去,然后找个后面的位置坐下。”王翦是真心想感谢这个年轻人,所以没有顾忌到一些礼仪。
李好顿时喜笑颜开,拱手道:“卑下谢过君侯!”
身后的董翳却是眼珠仿佛都要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