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该死,下官实在是有眼无珠,下官该死.......”
送走扶苏、阳兹、王离三人后,廷尉丞便开始对着李好不断扇着自己的耳光。
那声音叫一个通透,一个响亮,没有三十年的功底,是绝对扇不出这种感觉的。
李好看见眼前的这个家伙,莫名感觉到有些好笑,也更感觉到了人性的趋炎附势与现实。
他玩味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华强,此人现在先前的那股傲慢与跋扈已经全然不见,眼前剩下的仅仅只有一种近乎恳求与原谅的卑微。
“刘大人。”李好刚刚开口,可谁知话音都还未刚落,那廷尉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打断了。
廷尉丞刘华强抢先道:“李银提是我的上官,卑职岂敢担得起大人这一称呼,李银提千万不要折煞卑职了。”
“大人如果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小刘吧。”
听到此话,李好顿时乐了。
他看见眼前的中年人,发现刘华强的年纪应该是与父亲李虎相仿的,此时居然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称呼他为小刘,这还真是有些黑色幽默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这个廷尉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李好也就不推辞了。
“小刘啊~”
“哎!”廷尉丞刘华强连忙回应道,生怕迟了一步从而怠慢李好,那态度就仿佛像条狗般。
至于说他此前的那股贵族的傲慢,与看不起寒门子弟的那股偏见,已经全然消散不见。
当时刘华强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李好能够与堂堂武城侯王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能够与长公子扶苏互诉衷肠,神色语言之间丝毫没有拘谨的束缚,仿佛就像是平常的老朋友相处一般。
他更是能够和最受始皇帝宠爱的阳兹公主眉目传情,毕竟能够让堂堂公主殿下屈尊来到监牢这种地方,这份关系显然就很不一般。
那个时候廷尉丞刘华强就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他惹不起,李好并不是他认为的那种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
相反,此子的背景近乎通天!
虽然始皇帝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还尚未立下太子,但毫无疑问的是长公子扶苏便是储君之位最有希望的获得者。
尽管二公子高、三公子将闾等皆已成年,但扶苏具有长公子身份的优势,又有素来贤明仁义的声望,显然更适合成为储君。
不提武城侯王离与阳兹公主,但就是论李好和未来的太子、大秦二世皇帝的这份关系,就不是他区区一个廷尉丞招惹得起的。
廷尉丞刘华强此时近乎是越想越后怕,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从他摆脱胥吏的身份,正式踏入朝堂才多长的时间,此子竟然已经笼络了如此庞大的关系网,简直是恐怖如斯!
“小刘啊,本官觉得这个牢房还是太破了,我住着有些不习惯。”
李好看似随口的说了一句,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刘华强。
廷尉丞刘华强当即了然,拍着胸脯道:“大人的事,就是卑职的事,卑职立马就安排给您安排。”
旁边的随从见状低声附耳:“大人,此间牢房已经是监牢中最为宽敞的了......”
刘华强却不以为然道:“苦了谁也不了苦了李大人!”
“你说的问题这有何难,直接打通李大人牢房的两面墙,将这三间屋子连通起来,如此一来不就是解决了吗?”
听到对方的这个回答,李好欣慰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竟然发现昨夜那个可恶的刘华强,此时已经变成了可爱的小刘。
随从听完连忙拿出纸笔记下,接着他又听到刘华强侃侃而谈道:
“另外立刻差人去东市购买上好的家具,按照李银提的吩咐将其布置妥当,知道吗?”
李好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小刘啊,你也是知道的本官向来清廉。简直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而浪费了朝廷的公款啊。”
刘华强听到此话,不禁大骂这个李好臭不要脸。
瞧他身上穿的那件锦衣袍子,就可以抵得上自己两个月的俸禄了,如果要说这家伙是个清官,刘华强发誓当场就把那两堵墙给吃了。
可事实就是,李好相比于朝廷上的那些秦吏来说,还真的是清廉如水。
他所有的财源基本都是通过正当渠道获得的,要不就是平常的俸禄、天子和朝廷的赏赐,或者就是田庄的收益,以及在兰州经营的一些铺子。
这里面并没有一文钱是通过贪污,和鱼肉百姓所搜刮得来的民脂民膏。
甚至是说去年在陇西大规模进行剿匪,对战胡人所缴获的财物,李好也都是拿来给破虏营军用了,他私人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
可心里暗自骂归骂,刘华强现在可不敢跟他翻脸,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背景他是亲眼所见的。
他舔着脸露出讨好的笑容:“卑职自然知道李银提的品性,你廉正公明堪称我大秦官吏的表率,大人更是卑职心中的楷模,令我万分敬仰不已。”
“卑职自然不会让大人犯难,所有家具的开支,皆由卑职一力承担,从我的俸禄中拿取。”
“是吗?”李好见这个家伙如此上道,于是想也没想便道:“松木大床一张、红木桌椅一套.........”
他越说刘华强越感觉自己的心中在不断滴血,好像李好在割他的肉一样。
但那又怎么样,自己先前已经将李好给得罪了,如果现在不抓紧时机给讨好,那么后果将可想而知。
“嗯,本官有些饿了,就随便来头烤乳猪两只烧鸡三斤果酒吧。”
刘华强咽了咽口水,心想就这还随便,此子当真是腐败透顶!
突然间,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啊,饭菜我要吃翠仙居的,吃别的我咳嗽。”
听到此话,刘华强恨不得当场吐血三升。
翠仙居是咸阳最豪华的酒楼,哪怕是像他这样的中级官员,也不是能够经常进去吃的。
为什么?
因为贵啊!
那随从见到自家大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于是暗暗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可谁知刘华强却展颜道:
“李银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卑职一定照办。”
李好点了点头:“小刘,本官记住你了。”